| 學達書庫 > 蘭京 > 蘭陵狂獅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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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娶誰我都不在乎。」她落寞低喃。「我只是無法理解,他為什麼要娶妓女。」 「男人的需求與身分無關。」再上流的男人也會有些下流的欲望。「這種事,只有妓女最明白,也最做得來。」 壽思不爽地斜瞅。「你知道的還真不少嘛。」 「是啊。」哎。他懶懶撐肘,無限悵惘。「所以我討厭姊夫。攆走媽媽也就罷了,竟然害我也失去了蝶蝶。」 「我也是。」蝶蝶不在,就沒人教她玩新的有趣咒術。 「好無聊喔。」壽陽簫索地拿草稿摺起出殯戴的紙帽。「沒有蝶蝶的幫忙,我根本沒法子寫下去。」害三位姨媽近來也備感寂寞,缺乏精采消遣。 「那我們去找新玩具吧。」 所以說,壽思雖然驕縱,卻仍是個好姊姊。只是,也算不上是什麼好人…… 「救、救命哪……我招!你問我什麼都行,我全都招!」希福納花容失色地站在椅子上驚叫。 「您真是太客氣了,我們哪會叫您招什麼,只不過前來討教一些小問題罷了。」壽思安坐偏廳暖和的炕上,和弟弟一起悠哉看好戲。 「你要問什麼……快點問哪!」希福納哀求得快尿褲子。 他原以為這對小姊弟真如他們所說,純粹來聊天。怎知壽思會突然散下一地小紙人,施以某種奇怪把戲,讓巴掌大的小紙人在廳裡起身走動,到處跑來跑去,景象詭異。 「要喝薑茶嗎?」壽思甜甜一問,小紙人立刻端著杯形紙片奔到希福納椅腳前。 「不要不要!拿走開!」他含淚狂吠。 「好吧。」她悠悠端起炕桌上的蓋碗茶,熱氣蒸騰。「咱們來聊聊穆勒,如何?」 「隨你聊什麼都行,我全都招了。求求你行行好,快弄掉這些鬼東西吧。」 壽思喀地一聲,以碗蓋輕擊杯緣,滿地亂跑的忙碌小紙人登時飄跌,躺回地面,化為平凡的紙張,一動也不動。 「快說吧,我可是沒什麼耐性的。」喔……好燙,差點傷到舌頭。 「你……你要聊穆勒的什麼?」他小心翼翼、緊張兮兮地緩緩爬下大椅。 「他在京裡的妻兒。」 壽陽暗自愣瞪她的淡漠。姊夫已經有妻兒了? 「那個……是他年少時期被指配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驀地,有張小紙人忽然醒過來似地爬起,伸伸懶腰,扭扭屁股,希福納登時跳回椅子上,弓身顫顫地抓緊扶手。 「穆勒那樁婚事是由皇上指配可是大婚當日東北傳來緊急軍情說羅刹國進犯雅克薩穆勒就隨同他阿瑪一道趕赴沙場中斷的婚禮由他弟弟接續可是誰曉得這段期間他弟弟竟和新娘子談出了感情這還不打緊,問題就出在穆勒凱旋返京後四個月,新娘子竟然產下一子。」 「早產兒。」她聽說過。 「姊,沒人會早到那種地步。」又不是在生貓狗。 「那穆勒的兒子是怎麼生出來的?小孩又還沒熟。」 「是穆勒他弟弟把新娘子的肚子搞大了。」希福納聽不下去,只得開門見山,把話講白。「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人家新娘子初來乍到,才十三、四歲的姑娘當然會害怕,又孤單。穆勒他弟和新娘子年齡相近,他弟又溫柔可愛,於是他們兩小無猜起來,就把不該做的事全做了。」 「圓房?」 「你說得沒錯。」 「那我的肚子也被穆勒搞大了?」她垂眼驚叫。 「你們果然已經做了,你卻什麼都不跟我說?!」壽陽忿忿指控。 「壽陽,成親本來就得圓房。」希福納愈發難堪。這對早熟姊弟怎會生嫩成這樣? 「可是穆勒他弟和新娘沒成親,卻可以圓房,又怎麼說?」他駁斥。 「你不是背地寫了一堆荒淫小說,怎麼會不知道呢?」 「我寫妓院、寫野合,卻沒寫過男女大婚。你倒好!」他轉而怒指壽思。「自個兒痛快享受卻什麼也不跟我說,還裝作一副啥也沒做的樣子。你無恥!」 「你是說你寫的全是假的?」希福納大驚。 …… 希福納不知怎地,臉色漲紅,脈管浮凸,緊咬牙根,微微屈身,似乎十分痛苦。 「只……只有這些以外……才是虛構的?」 「對啊。什麼妓院擺設啦,京城街坊,我又沒去過,當然都用謅的。啊,還有一段也是瞎掰的,就是小騷娘著衣張腿騎在大漢臉上讓他聞的那章,其實是蝶蝶裸身張腿騎在我臉上讓我嘗。所以那部分,我寫的也不真。」 一室沉默。 良久—— 「希福納,你是不是內急?」壽思皺起小臉觀望椅上站著的呆瓜。 「沒有……」他隱忍切齒。 「可你站的模樣好醜怪。」 「抱歉……」他扭扭捏捏地奮力維持鎮定。「我覺得,我們先略過穆勒他弟搞大新娘肚皮的那段,直接請後續,會,比較妥當。」 「可以。」壽思一掠手絹,慵懶允許。「那就說說他為什麼不認兒子的事吧。」 希福納深呼吸好幾回,滿頭大汗。「那兒子顯然不是穆勒的,而是他弟弟的種。他弟為這件事也很內疚,就和他嫂子約定,叫他嫂子住進庵裡帶發修行,等穆勒同意與嫂子仳離改嫁給他,再回到府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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