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蘭京 > 蘭陵狂獅 | 上頁 下頁 |
|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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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這樣一講,浪漫情懷頓時殺光光。她沒好氣地槌開他的胸膛,退坐回被窩裡,完全清醒。 「你便宜已經占夠了吧?還不快滾!」方才的小女人嬌態瞬間消滅,回復刺蝟狀。 「該滾的是你。」他無聊地環胸坐在床邊椅上,雙腳帶靴地高高蹺壓在她棉被上。「這上房是我定的,銀兩是我付的,你有什麼資格攆人?」 「好!那我——」 「再說你大睡特睡近兩天,都是我在看照。外加之前曾從蘭陵王手中救過你,你欠的人情,該怎麼了結?」 「我又沒要你雞婆插手。」 「是嗎?」他依舊悠哉從容。「那夜蘭陵王差點拖走你時,你是怎麼哭著求我救你的?」 小臉頓時通紅,載滿不服氣。「大不了你撒手不管。反正我們素不相識,你沒必要幫忙!」 「你碰到人需要幫助,你會見死不救?」 「當然不會。」 「那你還有什麼資格批評我多管聞事?」 可她就是不要穆勒來管她的閒事!她向來討厭別人干涉她,卻似乎並不討厭穆勒的干涉。這怎麼成?那她的原則怎麼辦?更何況,她跟穆勒完全稱不上認識,憑什麼要讓一個陌生過客搗亂她的人生? 「坦白說,我秘密西潛,是為了找一個人的下落。」 他突來的開誠佈公,令她錯愕。 她靜靜等著他下一步動作,但,他只是沉默,凝重而深沉地盯著被褥上的綻線,彷佛那是難以忍受的敗筆,破壞了他整體思路的精確性。 「現在,西行不成,我連對方是生是死都探不到,遑論他的下落。」 看他的臉色,這好像是什麼不可原諒的失策。「那個人很重要嗎?」 「不重要,他一個人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那你找不到他又有什麼關係?」反正不重要。 「是啊。」 他說得乾脆,神情卻很是落寞。她最受不了這種情況,濫情透頂。不過,他垂下長睫的模樣真是好看。這還是她頭一次好好細瞧這混賬。 她一直都覺得他的懶散不是真懶散,而是某種叛逆的強悍不得釋放,有種無奈的認命氣味,更有隨時豁出去狠狠發洩一場的危險性。 十足的火爆浪子,只是烈火被形勢制得死死的。他這副失落德行實在教人心動,像個挫折的小男孩,看起來既孤單,又無害。 「我……我在甘州有些人脈,或許可以幫你找找你要搜尋的那個人。」 「這事並不單純,我不希望你涉險。」 她也不想。可是——「我沒那麼孬種。」 「一個人有沒有種,不是用嘴巴說的。」 這只豬頭,都什麼局面了還逞啥子英雄?若不靠她,他這京城大少能在此地搞出什麼名堂! 「你可以張大眼睛,看看我如何說到做到。」 「我建議你最好再考慮一下。」 「為什麼?」 「我看過太多一逞口舌之快的人。說的時候豪氣萬千,做的時候婆婆媽媽,一堆推拖理由全搬上檯面。」 「我不是那種人。」 「那種人也多半會自以為帶種地這麼認為。」唔,靴子簡直髒得不像話,回頭叫人清一清。 王八蛋!「我不是你以前打過交道的那種爛貨,少把你的經驗套用到我身上!」 「大小姐,你說得是很漂亮。可是請你臭屁的時候也想想,你有什麼憑據保證你的承諾確實可靠?要知道,不是每個人都用下面放屁,有的人是專門用嘴巴來放的。」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不需要你的幫忙。我剛才說的話,不過是在自言自語發牢騷。」 「你若有念過書就該知道何謂『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我是知道,就怕你自己不怎麼明白,卻拿來胡說八道。」 「那就收好你的憑據!」 他慵懶一抓,接住壽思憤恨摔來的金鎖片。被扯斷的細鏈,殘敗地垂掛在她頸邊。 「你拿著它隨便到甘州任何一個有名有號的地方去問,我保證他們都會回應你『一切吩咐、都已照辦』!」 「你省省吧。」他鄙笑地將鎖片輕巧拋回去。「咱們素昧平生,我沒必要欠你這人情。」 「就當它是扯平你救我脫離蘭陵王的恩情。自此兩不相欠!」 「成交。」 他攫住她再度摔來的鎖片,咧開一抹狡獪,讓她頓時恢復神智。 完蛋,中計了! 她怎麼會犯下這種錯?怎麼被他激到牽著鼻子走?她剛才到底在想什麼? 穆勒像透析到她醒悟的念頭般,極其輕蔑地冷笑。 「怎麼,想出爾反爾?」 是,她後悔了,她現在才清醒過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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