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蘭京 > 蘭陵狂獅 | 上頁 下頁 |
|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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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得青筋暴綻,咬牙使勁箝住她手肘。強猛的拉力卻不住朝左拖,使他一再失去掌握,最後只拉住了她的右掌,卻仍繼續在他手中寸寸滑走。 怎麼可能,她手上又沒沾油! 「王爺!」 眾人一再地企圖駕馬趕來搶救,卻遭到奇怪力量的阻撓,無法前進。 「這些士兵怎麼攻擊起咱們了?」 「用刀砍也沒用,怎麼辦?」 「別亂來,小心傷到自己人!」穆勒憤吼,鎮住胡亂揮刀的惶恐屬下們。 「穆勒!」 壽思最後的呼救衝破他記憶中的迷障,他抓起馬腹旁的皮囊咬開封塞,猛地將囊內清水全潑往壽思左側的空中,頓時駭人的嘶吼大作,聽得人人毛骨悚然。 分不清那是人還是獸的狂哮,一種極尖銳極可怖的撕裂聲發出層層疊疊的空洞回蕩,刻蝕著每一個人的骨血,凜然戰慄。 原本幾乎快被完全拖到半空中的壽思,突然失去左側箝拉的力量而往下摔。若非右手掌仍被穆勒牢牢抓住,早一頭栽入黃沙裡。 「把你們的水朝他們潑去!」 穆勒這一吼,個個緊急行動。清水一灑,幽靈士兵們全潰散成聲聲淒厲嘶喊,折騰所有人的心魂。 而後,回復平靜。 依舊是平沙月夜,依舊是萬里西風,依舊是遼闊無垠,天連地,地連天。只聞夜風橫行大地乍起乍歇的聲響,以及寂靜中沙土滾動的幽嗚。 整隊人馬悄然發怔。歷劫過後,神思尚在混亂中。 穆勒蹙緊眉心,胸膛微微起伏。夜風襲掠,他才感覺到自己渾身濕透了。不是因為方才潑的清水,而是莫名的冷汗。 「全員整隊!」 這聲鐵令驚破眾人的空茫,立即依從行動目標,由執行中找回踏實感。 他抓著壽思右手一提,將她整個人拎回馬背,才發覺她抖得十分厲害,一臉蒼白。 「怕什麼,你不是早知道那些東西會出現?」 他輕忽的譏誚激回她的傲氣,忿忿抬眼瞪向他的惡劣,卻又不得不理虧地垂下負氣的小臉。 「我是知道,但我也已經警告過你了,是你不聽。」 「事實的嚴重性,跟你沒什麼大不了的警告態度,可差了十萬八千里。」 「我是很認真的在警告你!」是他自己用沒什麼大不了的態度回應。「我雖然知道會有這種事發生,可我怎麼知道他這次來勢會這麼兇猛。我自己也很意外啊!」 「少吠得那麼無辜。」她的話,每句都得打折扣。「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就告訴你說是蘭陵王嗎?」她也以不屑回應他的不屑。 「他為什麼找上你?」 「你去問他啊。」 鐵板大掌硬生生轉回她撇開的小臉,肅殺低狺。「別跟我耍嘴皮子。這事已經扯到我們頭上,我就有權知道詳情。」 「你是故意把事情扯到你頭上,我幹嘛浪費唇舌去滿足你的好奇?大不了你放我走,這事就馬上和你沒關係。」 「宣稱有蘭陵王撐腰的老百姓們對抗流寇時,你在場。剛才那陣無形無狀自稱是蘭陵王的聲音出現時,目標也是你。你敢說蘭陵王和你沒有關係?」 「有又怎樣,關你屁事!」 「當然相關,因為你這個人情可欠大了。」 壽思暗暗被他的兇狠懾住,仍故作從容。「那……好吧,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替你帶路西行可以了吧。」 「不需要。」 她愕然眨巴大眼。「你打算自己帶隊西進?」 「不,根本不必西進了。」 她不懂。他怎麼一副突然看開了的德行?順著他昂首注目的方嚮往上瞧,她才驚訝發現,今夜寒氣特別刺煞的緣故—— 降雪了。 紛紛白絮,宣告著穆勒西潛之計的終結。任他能力再大,計畫再周嚴,也不敵大自然的統禦。 「如果你真要潛至嘉裕關的話……就算開始飄雪了,還是可以行進。」她小聲咕噥著,不想顯露太多內疚。 「不可能了。」 「為什麼?」那麼篤定。 「因為我們沒有水,而最近的水源處離我們至少有四天路程。」而且是在沒降雪的條件下估算。 「可是你們今晚若連夜趕路,明早就會抵達我說的那個小村落——」 「那是荒村,早沒了水源。」 她先是一愣,而後光火。「你既然早都調查好了,還故意向我問路?!」 「若不這樣,怎麼測得出你的本性有多卑劣?」 「卑劣的是你!」還有臉擺個冰清聖潔的死相?!「我真的知道前頭有村落,可我並不知道它早已沒了水源。就算我知道,你沒問我又何必囉嗦!」 「可以不必再要你的小把戲。」他懶懶指揮眾人改調方向。 「那也請你收斂自己的下三濫手段。我不是你的犯人,你無權拘押著我不放!」 「就因為先前無法得知你涉案的程度有多大,才勉強押著你同行。現在確定你和蘭陵王有關聯,扣押你,就名正言順。」 什麼狗屁!「那我先前豈不是平白無辜地被你扣住了?」 「你現在可一點都不無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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