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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我當然要問!」也當然不服輸。「要是、要是你一時打盹,把我摔下馬去,那還得了。」

  「沒有任何東西曾從我的馬背上摔下過。」少把他和那種蠢蛋混為一談。「你別妄想有偷溜的機會,我再累也自有辦法不讓自己打盹。」

  「什麼辦法?」她也想知道。

  他吊兒郎當地隨便睨她一眼,便拉馬揚蹄,頓時身前柔軟的小人兒跌靠入他懷裡。「若不是你還有這點功用,我何必放你這累贅在我馬背上。」

  莫名其妙的答案。

  不過,這又何妨。反正她本來就打算痛痛快快地玩命,只是計畫中突然冒出這一大票奇怪的傢伙罷了。最教她不爽的,莫過於這只混賬穆勒。

  她從沒碰到過這麼討人厭的對手,精明又頑劣,讓她占不到多少上風……呵啊,好困喔。

  馬背雖然顛簸,卻攔不住她愈發濃重的睡意。

  奇怪,他為什麼都不會累?她的小詭計失效了嗎?

  她一面揉著眼睛,一面暗自困惑,不曾留意在她小臉之上緊密觀測的銳利雙眸。無垠旱漠,往西方無限綿延。一列快馬,直奔日落之處,向西追逐。

  他們為什麼要秘密西進?而且似乎時間很緊迫。是該緊迫,因為祈連山麓早已飄雪了,這是任他們再怎麼趕也追不過的事實。不過,她才不告訴他們咧。

  什麼穆勒王爺,霸道起來跟土匪沒兩樣,加上他那一臉囂張的大鬍子,更像!只不過,他的眼睛太漂亮,不夠流氣。他的身形舉止也太優雅,不夠粗鄙。若他想隱匿身分,功夫略嫌不到家。

  又一陣呵欠來襲,她已飄蕩在迷離恍惚間,努力思考以保留最後一絲清醒。

  他不累,她當然也不容許自已累,絕不早他一步倒下。昨夜她故意喊冷,打算色誘,再出其不意踩破他的肚子腸子後逃逸。誰知他竟真以為她很冷,將她連人帶披風地裹入他大氅裡,同他一道靠坐在炕壁休息。由他渾身緊繃的狀況推測,他根本是假寐。為什麼沒有對她動手呢?是她誘惑的方法有誤,還是他對女人沒興趣,或是她的魅力有問題?

  他徹夜假寐,害她也戒備得無法入睡,一直等待他出手。真是太奇怪了,若他對她沒興趣,之前又為什麼會那樣沉醉地舔吮她的身體?那個應該就是蝶蝶告訴她的那檔子事,或者,蝶蝶說漏了什麼?還是,她疏忽了某些重要步驟……

  穆勒不住地在策馬行進閑暗暗審析,直到身前嬌軀完全癱軟在他懷裡,才微微鬆口氣。

  不是這丫頭高杆到他得全力應付,而是他在極度疲憊的情況下,很難同時應付自己生理與心理的夾攻。

  ……

  落日全然隱沒,寒氣漸重,隨著馬匹的驅馳冷冽拂掠,他卻備感燥熱,分外饑渴。

  他駕禦得了自己的自製力,卻控制不了狂妄的想像力。更何況,這小小罪魁禍首就正昏睡在他身前。她全然依賴著他的胸膛,朱唇微啟,甜潤地散發引誘。

  她會如何包容他,如何用那副嬌嫩的嗓音呻吟,如何為他哆嗦,如何扭捏擺蕩?

  不省人事的壽思暗暗咕噥一陣,略略調個較舒適的睡姿,便又倚入他臂彎裡沉睡。此番動盪,幾乎搗毀他的定力——直到他注意前方景象的怪異。

  十五月明,光照大地,一片幽藍寂靜。任何景象、任何聲響,都變得格外鮮亮。

  「王爺!」

  幾乎是整隊人馬同時發覺情況的不對勁,連馬匹都為之卻步。

  「停!全體肅靜。」

  穆勒一聲令下,整隊立即從命。詭異的事,因而更加鮮明。

  四方荒漠,只有他們這一行人存在。既然他們已停下步伐,為何還會聽見馬蹄井然有序的隊伍行進聲?而且,聲聲逼近,朝他們的方向緩緩襲來。

  哪裡來的聲響?回音嗎?

  眾人戒備傾聽,各自發寒地握住刀柄,以持鎮定。唯獨穆勒,蹙緊眉心,徐徐駕馬趨近來聲之處,嚇壞同行者。

  「王爺,請別輕舉妄動!」

  「誰曉得邊地會出什麼怪事!」還是小心為妙。

  他從不信怪力亂神,也從不聽勸。愈駕馬前進,聽得愈是清晰。

  如此嚴謹的行進步伐,不是商隊,而是軍隊。聽這聲音,隊伍應當離他們很近,但放眼望去,盡是漫漫黃沙,連個影兒都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累過頭的幻覺嗎?

  「王爺!別再前進了!」

  若非侍衛們殺豬似的尖嚎,他不會回頭看見人人嚇青的神情。他們是看見什麼了?

  「保護王爺!拉開陣式!」沙嵐、雪嵐緊急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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