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蘭京 > 蘭陵狂獅 | 上頁 下頁 |
|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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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在如此荒漠出現的女人,不是土妓就是匪婆,但這完全不符她給人的強烈感覺。太細緻、太纖細,荒旱之境竟能出落如此水嫩滑膩的臉蛋,紅唇嬌小豐盈,晶燦得彷佛快滲出蜜來,看得各路好漢口乾舌燥。 這一定不是人。如此嬌媚,定是鬼怪…… 烏亮大眼自深思中一轉,調回他們身上時,眾人暗暗揚起一片吞咽之聲,戒備回瞪她那雙長睫虛掩下的美眸。她長得實在太嬌美、太無辜、太稚嫩,使人疏忽了那份纖柔純真下的邪惡。 「你們已經知道我的身分了?」 她的身分!眾人大驚,這等於她承認自己確實是妖怪。 明媚雙眸落寞地垂望交握的小手,可憐得令人揪心。「希望你們別張揚。我對王爺沒有惡意,只是想回報他的恩情而已。」 果然是化作人形來報恩的! 「你們會幫我吧?」她問得好無助,好脆弱。 「大仙,您呃……姑娘,你有什麼需要我們效勞的,儘管吩咐。」 大夥的心早融為一江春水,沒一個想吐「大膽妖孽、究竟是何居心」或「納命來」之類唐突佳人的廢話。 她並不回答,只是還以極其感激的笑容,大大滿足了好漢們的英雄夢。平日就少根筋的大少爺希福納,這會子卻呆呆發表了相當高明的見解 「穆勒身上的傷是你幹的吧?那你跟他該是有仇,怎會有恩咧?」 「大人!」眾將士立即咒斥。「王爺一向驍勇善戰、武功過人,哪可能被小小女娃傷成那副德行!」 「說話請拿出憑據,少血口噴人、污陷忠良!」 「你們都中邪啦?」都幫起陌生小娃說話了。 她輕瞥一身花稍的希福納兩眼,默默藏好自己的冷噱,幽幽懺悔。「對不起,我的確不該對王爺出手如此毒絕,都是我的錯。」 這下子事關重大,非同小可了。 「王爺真是你傷的?!」男聲大合唱。 一聲嬌柔啜泣,驀地自她咬緊的下唇逸出。燦燦珠淚,潸潸落下。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大家心疼得沒空讚賞她的過人本領,只急著想上前哄勸,又不好出手撫慰,慌成一團。 「你……你別哭呀,又沒人拿這事怪罪你!」 她淒婉哀切地瞄了下希福納,害他當場慘遭眾人圍毆。 「欺負一個女流之輩,你算什麼大人!」 「簡直小人!」 「喂!」頭快給他們當木魚敲到爆了。「你們也太不像話,敢踹我?!」 「你不是一直嚷著有空要和弟兄們過兩招嗎?咱們現在可有空了!」 「大家上,不必客氣!」 頓時哎喲喂呀嚷個不停,飛沙滾滾。她等希福納被揍到稀巴爛,都兩眼翻白了,才惶惶怯怯地嬌聲求情。 「各位大哥,請別再為我抱不平了。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們千萬別為了我而傷到彼此和氣,那樣我會更不能原諒我自己。」 英雄們心頭一軟,禁不起佳人溫婉的哀求及那聲「大哥」,當下就大拍胸脯坦明立場。 「你今後有什麼委屈,跟大哥們說一聲就成!天塌下來,也有大哥們替你擔著!」 她含淚莞爾,柔弱無依得仿佛這世上她能倚靠就只有這票莽漢。「壽思就在此謝過諸位大哥了。」 「哎呀哎呀,快快請起!」 「別這麼多禮!既是自家兄妹,就別見外了。」 大夥熱絡地感動成一團,切切安撫壽思妹妹嬌嫩的心靈,完全忘了腳下踐踏的卑微存在。只有壽思,甜美的笑顏閃過一抹狡猾,睥睨癱在眾人足下顫顫蠕動的希福納。 這就是跟她作對的下場,哼。 另一個她狠狠記恨的,頓時在遠處土墩後方打了個暴烈噴嚏,驚破好夢。 「王爺,要不要再加件薄毯?」 他睡眼惺忪,不耐煩地格開沙嵐、雪嵐的貼心伺候。「什麼時辰了?」 「快午時了。」 他揉著後頸緊蹙眉頭,一骨碌自石影內起身,撣撣滿身風沙。「準備上路。」 「可您才合眼不到一個時辰呀。」 「等我進了棺材,睡到海枯石爛都不成問題。」要命,這一舒展筋骨,渾身竟像快脫節似地喀喇響。 健美高挑的姊妹們彼此互瞟一眼,悍然挑明。「王爺,您還是不願告訴我們那小丫頭的來歷嗎?」 「有本事的話,你們來告訴我吧。」上馬。 「您若探不出來,我們很樂意效勞!」 穆勒冷睨。她們這副氣焰,活像是很樂意聯手把她幹掉。「去忙你們該忙的,她由我來處置。」 「王爺,您為什麼對她特別關注?」 媽的,他已經夠睡眠不足了,還拿這種爛問題來轟炸他。 「這趟西潛可是秘密行動。我們拚命在作假消息,通報朝廷我們仍耽擱在蘭州,但這事蒙不了多久的。時間如此緊迫,您為什麼還拖個來歷不明的累贅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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