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蘭京 > 京豔迷宮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三 |
|
|
|
「呂小姐對金融領域頗有接觸,應該聽過『十八·順』吧。那就是我,我姓順,名十八。」 迪琪大愕。她早有耳聞十八·順在房地產基金及避險基金的高明操作,但沒想到所謂的十八·順不是一個集團,而是一個人。 「不用懷疑,這就是我的本名,不過跟什麼麻將啦賭牌的意義毫無瓜葛。」他悠然自嘲,似乎早已習慣被人庸俗化的曲解。「我是第十八代,所以叫十八,意思就這麼單純。」 「是……十八代的什麼?」 「奴才。」 她一時沒會意過來,還以為他又在自我解嘲,乖乖等著下文。 他好笑。「用比較現代的理解方式,就是我有一位長期雇主,主導我的一切行動。但是我的一切專業養成,也完全是靠他供應及培育,所以是相當綿密的關係。」 「董家聘雇你多久了?」 「董家不是我的雇主。我的雇主位分比董家更高,是他把我派遣到董家,負責把這個三流望族搞成一流財閥。」 比董家更高的位分?派遣他到董家? 是指先前政府高層指派新任官股董事介入宇丞他們家族事業嗎?或者是來自財政部的單線作業? 「呂小姐別把事情想得太複雜。」或者應該說,她的想法實在太單純。「總而言之,我被我主子派到董家,負責扶持這一窩阿斗。不論我個人意願如何,都得順服我主子的命令,為董家做牛做馬。」 等於是把一台賺錢機器送進董家。 「那你應該算是宇丞的教父了。」指導並協助宇丞操作家族事業。 他自後照鏡凝睇她好半晌,情緒神秘難辨,但已不再有方才的閒散。 怎麼了?他在不高興什麼,還是…… 「謝謝呂小姐這麼看得起我。」 她有點莫名其妙。這不過是很客觀的就事論事,並沒有在特別看得起誰。 「我被派到董家的這十年來,在他們眼中的地位不曾高過一個奴才。」 她怔然無語,尷尬萬分。她也沒想到,帶領董家團隊將法人金融業務獲利連年沖上高峰的戰將,竟淪為她這幾日籌備婚事的司機兼長工。 「我想……宇丞他是把重要的事交給重要的人來辦,所以才會……」 掰到一半,牽強到連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宇丞和他的家人在判斷上犯了要命的錯誤,但我已不想再多管閒事,去替他們擦屁股、收爛攤子。」 她尷尬地瞥望後照鏡,只見他回眸專注在路況上。 「當下屬嘔心瀝血、拚死拚活帶起業績時,做上司的不覺得這是下屬的功勞,而會認為是上司自己厲害。這種過分高估自己的狀況,在他們面臨危機處理時,會死得特別慘。」 「你的雇主不就是特別派你來協助董家嗎?他會許可你這樣袖手旁觀?」 「當然不會。」呵。 「所以你是在惡意地企圖使自己遭到解雇?」 「呂小姐真是聰明。」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想跟呂小姐談個交易。」 「如果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你可以直說。」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想欠你人情。」 「那你所謂的交易是……」 「把潔兒托你帶的那套西裝,連同裡面藏的畫,一併交還給我;我帶你去見魏君士。」 她像是突然被落雷擊中,完全地震驚,僵凝不動。 這是她致命的弱點、最禁不起考驗的要害。她好想見他,好想好想,常常迫切地拿著手機要打電話給他,卻不知道他的號碼。偶爾看見媒體報導財經消息或名人八卦照片中,焦點外的角落中隱約有他的身影,她就會像犯了癮一般,好欣喜又好痛苦,好失落又好滿足。 她被迫與他隔絕,受到嚴密監護,不曉得他有沒有來找她。如果他有來,會不會對他們之間感到絕望?如果他沒有來,對她來說才是更深的絕望。 她被困住了,怎麼走都找不到出路,深陷在這巨大的迷宮中。她好害怕,會不會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會不會再見到時,她已是別人的妻子,他們之間永遠沒有希望了? 我帶你去見魏君士。 這一句話讓她毫無招架之力,聰慧的心思全然停擺,無法思考,淚水潰堤。 她不在乎順十八怎麼看待她的失控,她想見他,真的很想見他。 迪琪甚至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回應,車就已寂然停往林蔭大道旁。 「魏君士的住處就在這裡,或者可以說是他在臺北的個人工作室。」辦公室就是他的家。「拜訪之前,要不要先打聲招呼?」 他由前座遞來撥號中的手機時,她還愣愣眨巴著濕濡長睫,沒有會意過來。 「喂?我魏君士。」 低沉而渾厚有力的輕喃,由她的耳膜震撼到她的靈魂。她想回應,卻顫動到難以言語,思念泉湧而下。 「喂?」 是他的聲音,真的是他! 在歐陸深處的逃亡旅程中,他就是用這樣的聲音沿途跟人以手機洽談。她好羡慕他們,可以聽到這麼美的醇嗓,享受與他交談的分分秒秒。 「喂?」 她很想出聲,也急著想出聲,卻發不了聲,焦慌有如熱鍋上的螞蟻。 細微的哽咽聲,驚破了他的不耐煩。 午後熱鬧車道上匆匆奔馳的消防車鳴笛聲,穿透她的手機那方,直達他的錯愕,在他居處的樓下同時呼嘯而過。 她就在附近?!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