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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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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沒聽過他這樣吟詠她的名字,美得太不真實。但是她很難受,不要了。 不要什麼?又模模糊糊的,搞不清楚。 迪琪。 不要再這樣叫她了,讓她快要失去討厭這個人的立場。她不喜歡這個人,不想再有那種針鋒相對,不想再各自武裝地防備彼此,不想再莫名其妙地敵視,不想再…… 她只想跟他和好,並不想對戰。雖然她無法接受他的傲慢無禮,但也無法抹滅掉他的英雄行徑。 這說出去一定會被人笑,她只能心裡暗暗藏著。他一點也稱不上俊美,太粗獷蠻橫了,不符時尚的精緻美學。他整個人的線條太剛硬,精壯得有棱有角,卻很適合穿西裝,有某種文明的野性,散放強烈的魅力。 他的唇好厚,膚色好深,襯得他的深邃大眼炯炯有神,銳利得令她不安。 她覺得他……很美,雖然大家不儘然會這麼認為,她還是覺得他很美。陽剛的、原始的、充滿爆發力的、自信且自負的那種美。 他連擁抱她的感覺都好野,可是那其中隱藏的呵護與獨佔欲,又令她深感迷惑。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人? 她不明白。她只知道,她很喜歡聽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輕輕呼喚,喚得她意亂情迷。 迪琪。 暈眩的浪潮,沖得她心神團團轉。一下被拋得好高好高,幾乎飄上雲端,一下又重重陷入枕褥深處,沉重得喘不過氣,濃郁得無法呼吸。 這是他的氣息。 她好像曾清醒過兩次,兩次茫然瞥視到的窗戶,都透著像清晨又像傍晚的薄光。這兩次之間究竟經歷了多少天,或者只是一瞬間? 啊,好痛…… 她難受地捂著頭,終於明白宿醉的可怕。但勉強睜開沉重的眼皮,又仿佛進入另一場夢。 迷糊之際,她愣愣發現,自己居然裸睡,一絲不掛地遙遙呆望鵝黃色的天花板。而且,睡姿很糟,被子不知被踢到哪裡去…… 懶懶翻個身,打算再賴床一會兒,但是某種強烈的視線感,觸動到她昏濛濛的意識。 誰在看她? 猝地,她雙眼大瞠,眨巴半晌才聚集了焦點,看到床畔的小圓桌旁,魏君士蹺著一隻長腿而坐,優閑卻疏離地,一面喝著咖啡一面審析她,雙眸深幽卻十分晶銳。 他背著窗外陽光,床上的她則面向陽光,照得她雙眼星花。他衣冠楚楚,只是沒有西裝外套與領帶的拘束,而她,身上什麼也沒有,豪邁裸裎地在滿室燦爛中睡給他看…… 「啊!」 她嚇到魂飛魄散,慌亂地在床上抓取任何能遮掩的東西。但是,沒有! 這張舒適寬敞的大床上,什麼都沒有,只有她。 她幾乎是整個人摔下床褥的另一側,伏在地毯上急顫急喘,打死都不敢面對床褥那一側的目光,巴不得挖開地板往下鑽。 這是怎麼回事? 她這下才真正清醒、徹底清醒。她一直以為她的疼痛是來自宿醉的頭,不,那是來自她最私密的深處,到現在都還存留著陌生的感覺—— 他在她之中沉重的衝刺。 完了! 她捂著口鼻,連抽息的膽子都沒了。小小的腦袋瓜裡一片混亂,除了亂,還是亂。他們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依稀仿佛……有過爭吵,有過下車住宿,以及……亂七八糟。 …… 拜託,乾脆讓她死了算了。 「你還要在這裡窩多久?」 一雙烏亮皮鞋定在她眼前,嚇得她在地上環胸退坐,急急縮往角落。 「現在害羞也未免太遲了吧。」他受不了的冷噱,被叩門聲打斷。 趁他離開之際,她趕緊到處搜尋可以遮蔽自己的掩護。但被子早被丟在遠處一角,隱約可見裡頭裹著的杯盤狼藉,根本不堪使用。衣服呢?怎麼一件也沒有?匆匆竄入浴室,浴巾浴袍全溺在凌亂的浴缸裡,慘不忍睹。 這其間又發生了什麼事,她拒絕回想,快快擦洗自己。但…… 難道這裡連一樣能蔽體的東西也沒有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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