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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邀請什麼?

  「比同桌吃飯更進一步的享受。」

  啊,他想歪了。她是在問他問題,並沒有在做什麼邀請。

  他好笑。「你真會吊男人胃口。」

  她有嗎?

  「我向來對東方女人沒轍,老被迷得暈頭轉向,可是還沒碰過你這麼高明的無辜小羊。」每句性感挑逗,都像單純的迷惑。

  問題應該是出在,真的無辜被認為是裝的無辜吧。那一定是之前有過裝的無辜,而且裝得很高明,使得真正的無辜出現時,會被誤認為是裝的。假的被看作真的,真的被污蔑成假的,實在很傷人。

  「那麼你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這麼問,就已經是在羞辱她了。

  「抱歉,我無意冒犯。」他牽起桌上擱著的白嫩小手,輕輕吻上他的歉意。「你說話總是這麼嬌滴滴的嗎?連生氣也是?」

  不然呢?他以為她現在的不悅是假的?

  「那你的邀請呢?我也可以當作是真的嗎?」

  她從來不講假話。但是……邀請?

  迷惘之際,她擱在對方掌心裡的小手,猝地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拉開,箝進憤怒的拳頭裡。

  好痛!

  「你找她有什麼事嗎?」

  魏君士?他憑什麼凶對方?而且,他這樣抓她的手做什麼?

  「先生,是她邀請我入座——」

  「現在你可以滾了,因為那是我的位子。」

  任對方再有修養,也受不了這種愚弄。他起身丟下餐巾,對她投以一記鄙視。

  太過分了!對方又沒有對她怎麼樣!

  「沒有怎樣?」他切齒低狺,怒目譴責。「等你有怎樣就已經太遲了!」

  他完全不顧旁人眼光,悍然押著她離開,活像逮捕犯人歸案,毫不妥協,也不聽她的嬌聲抗議。他只有鋼鐵意志,必定貫徹到底。

  他憑什麼這樣?!

  她的控訴,刺中他的要害。是啊,他憑什麼這樣?

  他把人拖回原來的六人座包廂內時,裡頭一名沒有預約隨意入座的背包旅行者,被他的奔騰怒火嚇到,連忙扛回椅下的背包,逃往其他安全車廂去也。

  他快氣炸了,卻原因不明——這更令他火冒三丈。

  「你無權干涉我的事,我們都已經分道揚鑣了——」

  「誰跟你分道揚鑣了?!」他重聲咆哮。「你到現在都還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就隨便出去晃蕩,喝得醉醺醺。你以為剛才那個法國佬會幫你什麼?」

  「我沒有要他幫我什麼!」

  「所以你只是單純地想勾引對方、想證明一下自己的魅力仍然所向無敵?」

  驀地,她好想哭,卻硬被壓回去。

  「想證明一下自己,有什麼不對?」先前的細嚷,突然轉為委屈的囁嚅,仿佛自言自語。

  「潔兒是玩慣了危險遊戲,而你呢?」根本就不是那塊料!「你做事前為什麼都不先稱稱自己的斤兩?」

  「我不怕危險!」

  「哪種危險?」鐵臂一收,將她恨然捲入懷裡。「是替人走私的危險,還是這種危險?」

  他張口吞噬她的唇,用力深吮其中濃郁的酒香,緊擁雙臂間嬌柔的掙扎。

  真是受夠了這女人,已經被人灌醉得一塌胡塗,還在那裡自以為清醒地大發謬論。他一直在嚴格界定,她究竟是哪種女人,卻仍舊曖昧難辨,惹得他心浮氣躁。

  這一吻,綿綿長長,似乎無窮無盡,讓他徹底地細細品味,融化了她的抗拒。

  她頭好昏,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酒,還是因為他的吻。她只知道她很熱,好像快要燒起來了。今天一整天的混亂,在此刻達到高峰。

  危險。

  她腦中有警鈴急急作響,但鈴聲全沉在水裡,好像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可是,他擋在中間,阻斷了她仔細傾聽的可能性,將她困在他的胸懷裡,連思緒都被他統禦。

  她沒有辦法清楚記得,他們在哪一站提前下車。所有的記憶都與迷離的酒香混在一起,片段而凌亂。有他的說明、有他的耳語、有他的吻吮、有他的安撫、有他的喘息、有他的呻吟、有他的質疑、有他的酣歎、有他的催促、還有他的呼喚——

  迪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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