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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呃,對!」難怪他不敢報名求見。康親王府的人在冤案未平之前,仍屬罪犯,而且他還是仇家滅門之下目前確知的秘密倖存者。

  「我已經在這兒守了好幾天,總算見到你了。」像他日前落拓的狀況,加上身分不明,根本沒有人會讓他求見世家貴胄的千金小姐。

  「有什麼事嗎?」

  鄂倫岱閉口不語,只盯著亭蘭身後門內眼光怪異的僕役們。

  「進屋裡來。」她明白一定有什麼非常機密的事,否則他不必冒著風險、千辛萬苦的在她家後門守候。

  亭蘭引他到她二阿哥遠赴關外前一直居處的小書齋內,支走了所有僕人,鄂倫岱警戒的表情才略微鬆懈。

  「你上次確實在我家鏡廳內摸到密道嗎?」

  「密道?」亭蘭的腦筋有點打結。她只記得闖鬼宅那夜有摸到一面會動的鏡子。「大概吧。」

  「大概?」他略微不滿。「有或是沒有?」

  「我怎麼知道!」他這是什麼態度!「我只是摸到一面像門似的,可以推進去的鏡子而已,我哪知道那是不是密通!」竟敢對她這麼拽?他不要命了!

  「你還記得那面鏡子的位置嗎?」

  「不記得。」記得了也不屑告訴你!亭蘭滿臉不悅的轉頭怒哼。他以為他在質詢犯人嗎?問什麼她就得招供什麼?

  鄙倫岱垂眼輕歎,調整好自己的心理才再度面對她。

  「如果我態度上冒犯了,請你見諒。因為事關我全家數十條人命的血債,我不得不嚴肅以對,那密道可以說是我家人唯一留給我的線索。」

  一見對方態度放軟,亭蘭也覺得不好意思起來。

  「如果……如果我幫得上忙的話,你儘管開口。」

  「你還記得那扇像門似的鏡子位置在哪兒嗎?」

  亭蘭偏頭思索一陣。「好象靠左邊的角落吧。我也記不太清楚,因為我是隨便亂摸摸到的。」

  「隨便亂摸?」鄂倫岱不自覺的調高聲量。他還以為這女的有多厲害,一到鏡廳就看出此地有機關,三兩下就破解這八卦鏡陣的秘密,找到密道。

  隨便亂摸摸到的?騙誰啊!

  「可是我在我家鏡廳無論怎麼摸,都摸不出頭緒。」他的額上已經開始冒青筋。

  「這我就不知道了。」她聳聳肩。

  「你可以再去我家找一次嗎?」

  「我?」她由意外漸漸轉為為難。「我恐怕……無法幫你這個忙。」她上次已經在狩獵場當著大家的面說她撤離這件查案工作,她不能失信于雍華。「你請宣慈幫你吧。發現鏡門當時,他也在場。」

  「沒用的。我就是和他一起找,怎麼找也找不出個結果,只好瞞著宣慈大哥來求助於你。」

  「為什麼要瞞著他?」她還以為是宣慈差他來的。

  「他說不想讓你再介入這件案子。可是我實在已走投無路,只得來請你親自走一趟。你放心,我會守護你的安全。」鄂倫岱堅決而剛毅的盯著她,像是一種保證。

  宣慈不想見她!宣慈不想再親近她了!

  亭蘭根本沒聽清楚鄂倫岱說的重點,她腦中只回蕩著這令她抽痛的意念。

  是啊,事實本來就該如此。是她對著宣慈大吼大叫,說她有多厭惡他的人、有多不耐煩于他的查案工作。是她攆走宣慈的,是她親口咒駡他說一看到他就煩的。怎麼現在宣慈全照她的話辦到了,她反而有種心被撕碎的深深痛楚?這份疏離和淡漠的態度,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亭蘭格格,如果你真的不方便,我就不勉強你了。」郭倫岱看著她顫抖緊握的雙手、空茫的眼神,雖然不解,但他已明白要她出馬是不可能了。「亭蘭格格,我告辭了。」

  「等一下!」她突然喚住鄂倫岱起身離去的恭敬退禮,欲言又止,滿眼藏不住的關切。「宣慈他最近……好嗎?」

  「很好吧,只是為了找鏡門和平反密函的事傷透腦筋。」這個亭蘭格格脾氣古怪,問的問題也很古怪。

  「是嗎?」亭蘭一下子被完全的沮喪打至穀底。

  宣慈沒有她,一樣過得很好。可是自從狩鹿那天之後,她每夜都在為難以抑遏的相思暗自淚流。她好想聽到他的聲音、好想見到他的人。好想好想,想到心痛,痛到徹夜難眠。

  可是……她對宣慈而言,顯然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更何況,是一個曾經出口傷他的狠心過客。現在這份相思折磨,或許就是她的報應吧。

  「好吧,我和你走一趟康親王府。」這份感情對方早已放手,她又何必苦苦牽掛下自找罪受?一切都就此了結了吧!

  「你說真的?」鄂倫岱實在摸不透女孩子反反復覆、莫名其妙的反應。

  「我們現在就走。」她一昂首,便毫不遲疑地闊步往後門方向邁去。反倒是呆立在跨院房門口的鄂倫岱不解的凝視著她的背影一會,才快步追上去。

  「亭蘭,等一等。」

  亭蘭身側後方的聲響嚇了她一跳,心想,可別在這時候被她額娘逮到。她戒慎恐懼的緩緩回頭,看清來人才松了一口氣。

  「原來是你,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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