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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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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滿洲人家男女本就不怎麼避嫌,是亭蘭你家漢化較深,才會把這事看得如此嚴重。」坐在一旁讀詩本的芙蓉插嘴說道。 遵循漢人嚴謹的文化禮教不是不好,只是如此浪漫有趣的事情,硬是指為逾矩不端的行為,多殺風景啊!而且他們又都未娶未嫁,只要別玩過了頭,傳點浪漫韻事出來又何妨。 「我真是搞不懂。」難道她家家教真的如此漢化深刻且嚴格嗎?大概吧,否則亭蘭實在想不通她傷透了腦筋的沉重困擾,怎麼會是別人欽羨的焦點。 「亭……亭蘭格格……」 「什麼?」亭蘭疑惑的一回頭,看見欲言又止的玲瓏臉色泛白。「咦?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不是的!」她看著亭蘭擔憂的面容,連忙搖頭。「我只是覺得你身旁怪怪的……」 「我?」亭蘭甩甩右手。「這膀子上周才被我摔脫臼,或許看起來會有點怪、不太自然吧。」可是她覺得已沒什麼大礙了。 「不,不是的……」玲瓏倉皇的否認,令亭蘭莫名其妙。 「玲瓏?」連她姊姊琉璃都覺得不大對勁。 「我……我說的是……」這教她怎麼開口才好!「亭蘭格格,你最近是不是去了什麼不乾淨的地方?」 「不乾淨?」亭蘭挑眉怪叫。「我向來討厭髒亂,一看到不乾淨的地方就渾身不舒服,哪會去啊!」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 「亭蘭姊姊。」姑娘們聚集的廳堂外站著一名清秀優雅的美少年。 「大寶?進來啊!」亭蘭開心的朝他招手。 他是亭蘭大嫂的弟弟,因為溫文有禮、好學上進,又是個眉清目秀、善體人意的乖孩子,所以被碩福晉收做義子,經常出入碩王府。 「不了,你們奕茗詩社在聚會,我不方便打擾。」他被一屋子女孩們盯得兩頰泛紅、局促不安。「我是順道來告訴你,後門有位訪客在等你。」 「訪客?」怎麼會在後門等? 「我從後門進來的時候,看他一直在那兒站著。他說有要事找你,可是……」大寶面帶回情的猶豫半晌。「我有他衣著貧困、斗笠掩面,可能總管不肯放他進來或替他傳話吧,畢竟他是個來路不明的人,又不肯報名字。」 「大寶──」亭蘭兩手叉腰,拖著長長的尾音,一副要找他算賬的調調。「你又從後門進來了?」 「啊!」糟糕,不小心洩底了。 「我不是警告過你,凡是出入一律得走前門的,啊?」她走上前老實不客氣的輕擰大寶兩頰。 「對不起,可是我……我出身不高,實在不配由大門進出……」 「我額娘都收你做義子了,身分還不夠高嗎?」恃寵而不驕,她的確欣賞這個小弟弟。可是不教訓教訓這個自卑感太重的小傢伙,她手癢難安。 弟弟生來就是給姊姊管教、欺負用的,統稱為「疼愛」。在家排行老麼的亭蘭突然多了個白白淨淨的弟弟,她對大寶更是萬分「照顧」。 「亭蘭格格,快放手吧!瞧他臉那給你捏紅了。」 廳裡的大姊姊們一看到如此斯文的美少年,憐惜關愛之心立刻決堤,全護著大寶那方。 「好!」亭蘭一鬆手,就把大寶推入那堆格格懷中。「這小子詩才不錯,又是弈棋高手,你們好好兒跟他鬥吧。」嘿嘿。 「亭蘭姊姊……」大寶還來不及呼救,就被一窩女人拖進廳裡,七嘴八舌的搶著和他比詩比棋、品茗瞎串,一片熱鬧滾滾。 「這是你不走大門的懲罰,你慢慢跟她們耗吧!」亭蘭得意的揚長而去,置大寶生死於度外。 惠家兩姊妹的臉色卻十分憂慮。 「你確定你看到了?」琉璃扶著臉色比她還難看的妹妹。 「不是……我不是看到,而是很強烈的感覺到,真的有很多『人』跟在亭蘭格格身旁。」 「為什麼?要害她嗎?」琉璃的手心開始冒冷汗。 「不是,我感覺到他們不是要害亭蘭格格。他們好象……有很重要的話要跟她說,可是格格她一直聽不見。」玲瓏愈說愈心焦。 「亭蘭格格陽氣那麼旺,又是達官顯貴之女,哪聽得見『他們』的聲音!那你聽得見嗎,玲瓏?」 「沒辦法。」她搖搖頭,面帶為難。「但我感覺到他們要告訴格格的,是十分重要、十分緊急的事。他們看來已經圍在格格身邊滿久了,不像是這一、兩天才跟上她的。」 「一群孤魂野鬼……」琉璃不禁打了個寒顫。「他們會有什麼重要的事嘛,頂多是要人超度他們吧。」 「不是!不是那樣!」玲瓏的雙眸突然撐得老大。「不是超度!而是……十分重要的秘密和即將來臨的危機。就快來不及了!」 「玲瓏!」琉璃一聲驚叫,全部的人回頭一看,只見玲瓏癱倒在姊姊懷裡,不省人事。 而在廳內一片混亂的同時,亭蘭也正好抵達後門,被一直久候求見的人嚇了一跳。 「是你?」她實在不敢相信他會來找她。 「打擾了,亭蘭格格。」他不卑不亢的拱手致意,兩眼英武有神,就是表情太深沉。 「你是那個康親王府的……」說來慚愧,她早忘了這人的名字。 「鄂倫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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