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蘭京 > 窗邊寶貝 > |
| 四十六 |
|
|
|
「你別以為我是白癡,不知道你平常的把戲!」她氣到不行,豁出去了。「你動不動就講那種占人便宜的髒話,故意拿影印卡對新來的工讀生妹妹說什麼『你可不可以幫我插一下』、『知不知道插哪裡』、『有沒有給人插過』。你自己平常就常用複印機印你的直銷藥品傳單,你會不知道複印機怎麼用?」 「樂樂!」 一旁的老師們抽聲低呼,情勢不妙。 「我早就知道你嘴賤,每一個女老師你都要口頭占點便宜才高興。但是我沒想到你惡劣到這麼徹底,動口不夠,還要動手。我如果現在不替梅麗討回公道,將來不知還有多少老師得暗暗吃你的悶虧!」 「好了,樂樂。現在先不要……」 「道歉!你要是真那麼有種,你就向梅麗道歉!」 「別這樣……」老師們合力勸退。 「這裡都是自己人,大家也是關起門來說話。我沒有要你下不了臺的意思,只是要你把梅麗應受的尊重還給她,把每一位女性員工應有的尊重還給大家。」重新建立一個乾乾淨淨的工作關係。 「這是你個人的不滿,還是你們所有人的不滿?」老闆冷道,氣息危險。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收拾這局面。 樂樂也錯愕,怎麼其它女老師都沒反應?她只得緊咽喉頭,傲然仰首。 「至少我個人就對此感到不滿。」 「那麼你走,我們音樂教室不再用你。」 她傻住,沒料到會突出此招。 「好,我走。我既然有膽放話,我就對自己的言論負責到底。但你還是欠梅麗一個道歉!」 「那你說。」老闆猝地把矛頭轉向一臉慘白的瑟縮梅麗。「我該不該向你道歉?我有做什麼需要向你道歉的事?」 「你怎麼能這樣問她?!」樂樂幾乎爆炸。他這個加害者還有臉反過來指控被害人? 「你叫她說,叫她自己說!」老闆惱羞成怒,破口大駡。「如果對我這間音樂教室有意見,你就走人,我不缺你這一個老師!有不滿的人可以現在直接走,明天開始就不必到教室來上課,我也樂得省下一筆年終獎金!」 這招狠准無比,擊中人人要害。 咬牙挨了近三百六十五個苦日子,只差一個禮拜就要領年終獎金,怎能說走就走地只為逞一時快意? 還有在音樂教室收的學生們怎麼辦?一口氣就統統沒了。那費盡心力辦的音樂發表會又算什麼?自掏腰包又累到像條狗就只為了替他們製造個表演舞臺玩玩?健保勞保又怎麼辦?跟著工作一起斷? 「梅麗!」樂樂看她那副委屈樣就心疼。「你怕什麼?多得是站你這邊的人。」 有嗎? 梅麗虛弱地掃視眾人眼光,只有樂樂的在發亮──令人嚮往而又厭煩的明亮。 「我想你搞錯了,康老師。」 無助的梅麗並沒有樂樂以為的那麼無助,開起口來照樣氣定神閑,冷淡到仿佛什麼事也沒發生過,客套得有點詭異。 「老闆並沒有對我毛手毛腳,而是我不小心在樓梯上滑倒,他才好心扶我一下。」 亂講!樂樂皺眉瞠眼,大張小口。哪有人會去扶人家屁股,還一路扶上樓的? 「所以,我想不是老闆要跟你道歉,而是你該跟老闆道歉。」 遠處樓上的會場,正傳來學生錯音連連的恐怖演奏曲── 撞到冰山的鐵達尼。 愈近農曆年關,愈多人開始消耗苦心累積的年假,一口氣放個過癮。公司內已剩沒幾隻大龍頭坐鎮的當口,安陽突然展現驚人之舉:週一請假。 「請在禮拜一喂。」真不敢相信安大人會捨得他平日最愛的週一部門會議。 「那今天的中午餐敘呢?」 「取消啦。」 「啊……討厭,人家很期待的說。」 男男女女各自端著咖啡或滑坐著滾輪椅湊在一塊喳呼,男女兩性對安經理的缺席有著 極大反應落差。 「跟他吃飯有什麼好期待的。」男同事慨然向椅背靠直了腰,雙掌枕在後腦。「他都不跟我們哈拉,就只顧著在一邊默默吃飯,害我倒盡胃口。」 「我不覺得。」年輕女傑哼然環胸。「如果不是安經理提議我們每週至少有一次大家聚在一起吃午飯,我還不曉得我們這個TEAM到底有哪些人。」 「對啊。」另一名粉領新貴嬌歎。「我們部門每個人上下班時間都不一樣,平常又各自埋頭趕進度、趕出貨,有時候我上了一整天班都跟人講不到一句話。」 「你們WEB-brAD打算由商務轉入家用的案子現在怎麼樣了?」 可憐的工程師們垂頭哀歎,顯然又在安陽大人那兒踢到鐵板。 「撇開公事不說,至少我覺得他最近相處起來沒有以前那種殺氣。」 「結婚的關係嗎?」 「靠,你沒看過他娶的老婆,根本沒人想到他娶的會是那一型的。」起碼應該要有烏瑪舒曼的冷豔或蘇菲瑪索的氣質,才對得上他的型。結果咧? 「他老婆長怎樣?」 「超卡娃依。」 「不會吧?」偶像破滅。「安經理不會是被逼婚的吧?」 「害我都有點懷疑他是不是有收藏日本珍妮娃娃的怪癖。」閑來沒事就以偷掀她們的裙子為樂。 「你們這些爛人講什麼屁話!每次她到公司來的時候你們還不是哈她哈得跟條狗似的。」 「人家很可愛啊。」 「而且是個性上的可愛喔。」哪像這些超不可愛的女同事。 男女兩派又產生嚴重歧見,相互敵視,看得秘書露比感慨萬千。她不太想多扯人家家裡的隱私,可是上週六音樂發表會的事,真的令她滿擔心的。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