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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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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APHRODITE,阿弗黛蒂,希臘的女神,掌管愛與美,也是愛與美的化身。羅馬神話稱她為維納斯。 看來這回,愛與美的女神是在劫難逃了。 大床上的睡美男邊想邊皺眉,皺到臉都繃成一團時,驀然清醒。 「我怎麼在這裡?」以撒愕然,癱在床上大瞠呆眼。 「媽已經到家了。我想你可能還沒準備好要跟她碰面,就帶你到我這裡。」安陽垂睨手錶,晚上十點多。 他們倆都很清楚,老媽絕不會踏上安陽的領土或撥他的電話。要躲她,最安全的避難所就是安陽家。 「你的藥。」 以撒勉強咬牙切齒,撐肘坐起,胡亂吞吃一陣,又倒頭癱平。「樂樂呢?」 「在隔壁那棟。」 「你們還真的在搞新婚分居生活?」 「你希望我放她進來玩照顧病人的遊戲?」安陽淡漠地沉坐床邊單人沙發內,一面看顧老弟,一面看財經雜誌。「我很樂意跟她換手,就看你願不願意被她玩了。」 以撒發涼地咽咽喉頭,覺得跟樂樂活潑的破壞力相較,自己尚嫌嬌弱。 但是老哥的豁達有些反常…… 等他瞄到安陽腳邊的一堆空酒罐和手上還在啜飲的海尼根,他就了了。有夠好笑,只不過因為老媽的駕到,他們兄弟倆就會不自覺地各嗑各的「藥」。 老爸的拍賣公司半年前驚傳營運危機,所幸他人面夠廣,多得是生死至交的拜把,才靠著老友牽線搶到張女士這位收藏豐富的寶貴靠山,替她籌辦專門藝品拍賣。去年十月小辦一場測試市場反應的預展酒會,果然探對門路,得到熱烈迴響,各方皆看好二〇〇三年二月下旬正式上場的拍賣會。 現在可好,起死回生的拍賣會開辦前一秒,他們又得全體再死一次……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舅舅卷款潛逃的?」以撒空洞仰望著彌漫南歐風情的天花板。 一室幽微而柔和的昏黃燈光,像隱約的爐火,溫暖寧靜。而他們此刻要背負的難題,巨大而剛冷,凍徹心扉,連血液都快為之凝結。 「我接手拍賣會的時候發現的。」他仰頭飲盡,漠然吐息。如果不是當時被樂樂激怒,一氣之下接手拍賣事宜,他可能要等到安家整個財務醜聞上報了才會知道。 「媽的……」以撒煩到內臟抽痛,俊容猙獰。「我賣掉大樓,收掉工作室,手上的有價證券全脫手了,到處拉下臉皮求貸款,只差沒去標會。好不容易籌到的資金,就這樣給舅舅全部污走。」 安陽視而不見地冷睨擱在大腿上的雜誌,靜默半晌,就又伸手開了罐海尼根,一口氣灌掉大半。 「你現在手邊還剩多少?」以撒清楚得很,被污走的錢中有近半數是老哥暗暗賣血集資而來的,或許他還能再周轉一些…… 「上次那一筆,已經籌得我連這棟房子都抵押出去。你認為我還會剩多少?」 靠,跟他一樣慘到爆。「現在怎麼辦?」 「不知道。」 APHRODITE真要收尾收得這麼慘嗎? 以撒這才有點瞭解老哥為何堅持一定要把這場拍賣做到最好,執著到幾乎眾叛親離,把所有參與者惹毛。 「你跟樂樂講那件事了嗎?」 安陽擰眉,揉了揉鼻樑。 「還沒。」他幾次都想跟她攤牌,卻老是在她面前臨場改口,啥也沒說。 「喂,既然你都醉成這樣,我人也掛了,就乘機敞開來說吧。」反正過後大家仍可保持冷淡立場,死不認賬,免得尷尬。 「說什麼?」 「你要是垮了,樂樂怎麼辦?」 「跟我一起垮。」夫唱婦隨。 「你也太狠了吧。」牽連無辜。「不管她家現在的經濟狀況如何,好歹也是被人當千金小姐寶貝大的。」 「話不是我說的,是她自己這樣響應。」 「啊?」 「帶你回我這裡的途中,我已經跟她把最糟的狀況講明。」 有種。「她怎麼說?」 「叫我快去超市搶購科學面,還有她要的果汁──囤積必備糧食。」他等以撒爆笑到一個段落,才淡漠遞上一張豬形小卡片。「然後她在那團小包包裡面胡亂翻找半天,選出這張給我。」 以撒岔氣,按著肚子顫顫接過來細看。先是不解,而後攢眉,認真,深思,困惑,總結為不可理喻的神色。 「這是什麼鬼畫符?」怎麼參都參不透。 「那是樂樂手工自製的名片。你看的那面是圖標作息表,看不懂表示你理性功能十分正常。」若看得懂,就得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況。「她要我看的是背後那一面。」 一翻過去,以撒就慶倖自己是躺在床上觀賞。否則一天當面昏倒兩次,有害心理健康。 「這一團團是什麼東西?她在試原子筆有沒有水嗎?」 「那是她裝飾過度的文字。」不用懷疑,就是國字。 以撒不愧生在藝術世家,腦袋操作系統稍一轉換,立刻了然,好笑地朗讀── 「我知道怎樣處卑賤,也知道怎樣處豐富。或飽足,或饑餓,或有餘,或缺乏,隨事隨在,我都得了秘訣。」 悠哉的笑容漸漸怔下來,化為再一次寧靜的瀏覽。來來回回,在簡簡單單的字裡行間,讀到靈魂深邃的觸動,隱隱約約,讓他一時無法回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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