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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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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拍賣會的問題搞定再談那些吧。」一名主管型的長輩淡道,似乎很習慣這兩兄弟的鉤心鬥角。 「以撒,我必須代我哥問一句。」大美女賓芬愁容鄭重。「安媽媽突然回台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他沒轍也沒得賴地吊眼望著天花板轉轉脖子。「大概是她從大姑跟我的越洋電話中,聽到這場拍賣會很可能是安家事業收尾動作的事。」 在場的各項負責人聞之色變,紛紛轉望安陽,仿佛瞻仰著精神領袖,就可以安定混亂的民心。 「現在事情已經搞到這局面,可以請你別再賣關子了嗎?」以撒懶散地恭敬問向安陽。 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他身上。他無有反應,靜得出奇,反而令人警戒屏息。 他靜默甚久,久到大家都快放棄的時候,他不自覺地瞥望樂樂一眼。凌厲的俊容,霎時隱隱鬆動。 她沒有像其它人那樣地逼視他,而是像和他一起去家附近亂葬崗公園散步那樣,悠哉而滿足地仰望他,陪在他身旁。 她這種不在乎他說什麼、也不打算因他說了什麼就改變態度的信任神情,突然地、莫名地、深深地,擊中他心靈深處的什麼,倏地想毫不保留地全都向她傾吐。 她什麼也沒有逼他說,他卻好想對她說些什麼。 「安家的APHRODITE拍賣公司營運已經撐不住,必須結束。」 眾人一片震愕,不斷質疑,席間卻有一兩名較客觀的業務人士冷然以對,宛如心底早有譜。 「臺灣市場的不景氣和大陸的快速崛起,我想已經不需要我再多做說明。但是一方面是本土的意識形態不斷窄化格局,另一方面文建會遲遲不建立具公信力的鑒定機制,導致好作品難求,假作品層出不窮。就算我們有馬伯伯這位徵集拍品的高手撐住招牌,但是負面效應仍在擴大。」 「這些可以在董事會中再議。」仍有老臣努力保駕。「我們之前不是有與上海拍賣公司合作的企劃嗎?」 「是啊,臺灣藝術產業的確資源和胃納都不足,制度也有瑕疵,我們還得自請專人負責鑒定工作。但是我們專業的經營能力,至少在目前來說,還比大陸成熟。如果臺灣市場依舊持續惡化,我們大可轉換戰場。」何必搞到鳴金收兵。 眾人一片熱絡附議,企圖扭轉劣勢。 「不可能。」 安陽既輕且冷地,淡淡扼殺眾人的美夢。 「先前與上海拍賣公司合作一案,確實可行,但是現在情況和當時不同,我們已經無力與人合作。」 「為什麼?」以撒聞到苗頭不對,森然瞪眼。 「常務董事卷款潛逃,我們很可能得面對債權人的串連控告。」 全場震駭,衝擊大到說不出話來。 好不容易才渡過了危機,為什麼情勢剛有起色,又爆發卷款潛逃的事? 老天是鐵了心要讓APHRODITE完全垮掉嗎? 「這是在說什麼啊?」樂樂趁安陽應付其它人的追問時,向以撒竊竊刺探。 「有內賊把拍賣公司內的錢全偷走了。」真他媽的好極了……他沒力地決定,就算傾家蕩產,他也一定要全力保住他那台法拉利。 「把那個賊追回來不就得了?」 「你想得美。等你抓到人,我們早就全進棺材裡。而且就算你找到人,你也不能抓。」 她不服地嘟嘴。「為什麼不能?」 他挫折地垂下腦袋,這才想起她這傢伙本來就完全在狀況外,智力與凱蒂貓、布丁狗不相上下。 「因為常務董事是我舅舅。」 「耶?」自家人偷自家人的錢?「所以你媽從美國飛來臺灣打算向大家道歉囉?」 「道你個大頭鬼!我媽最寵信我舅舅,她哪會相信哥的那些鬼話。」 「不然她想怎樣?」大家卷起袖子,到外頭? 以撒懊惱呻吟,不知是感慨自己有個窩囊舅舅,還是感慨於自己竟要在此輔導智障兒童。「大小姐,你知道代罪羔羊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啊,就找一個無辜的出來頂罪,給大家洩憤嘛。」 「對,那頭羊,就是你的安陽。」 「喔。」 她閑楞半晌,才突然嚇到跳腳,花容失色。 「為什麼要安陽頂罪?」她老公又沒做什麼! 「因為他『曾經』負責管財務。」 「可是、可是……」 以撒率性的痞相漸漸凝重,眉心深鎖,久久不化。 「以撒?」怎麼了?臉色不太好喔。「你要不要坐一下?你額頭都冒冷汗了。」 媽回到臺灣來了。媽今晚就會抵達臺北。媽什麼也不通知地就臨時飛到臺灣來…… 「以撒?」狀況不對,她馬上大喊。「安陽!安陽,你趕快過來!」 叫老哥過來做什麼?嫌他現在要忙的事還不夠多嗎? 「喂、喂!以撒!」 他完全失去意識前,仍滿頭青筋地不爽暗咒。幹嘛這麼柔嫩的小手老是用來打他的俊臉,她就不能偶爾安撫一下嗎?或者嬌柔無依地勾上他的頸項也不錯,或者……嗯嗯嗯。 以撒少爺,人家是希望你振作一點,你怎麼只振作「那裡」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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