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蘭京 > 玻璃海 >
四十二


  來者身上掛的保全識別等級比他們高,他們也只得如饑如渴地望著那人架著小妖姬,悍然拖往法場行刑……那人是誰啊?兩人的身影一閃入轉角另一側的樓梯間門板後,立刻緊密糾纏,熱烈擁吻,急迫到連喘息的空間也沒有,遑論交談。楊?

  她好想他。離開他的這幾百個小時,她分分秒秒都在想,想到數度試圖偷回自己交給Eugene 的護照,馬上飛去找他,想到恨不得直接跳入海裡遊去找他,想到乾脆化為女鬼死纏著他,想到幾乎拔光自己的頭髮。

  她根本就不想離開他!

  他倆失去重心地跌靠在門板邊的牆面上,只有混亂短促的呼吸聲,什麼都來不及說。嬌小的身子全靠緊緊環抱他頸項的纖臂,懸在半空,以打死都不放的氣魄,捆絞著他。若非他體格壯碩又身經百戰,真會被她活活勒斃。

  她真是愛死他了,想死他了!

  楊終究還是放不下她、捨不得她、離不開她。她死而無憾!

  要命……他真會被她絞殺窒息。不過,他並不排斥這種遊戲……

  但他一再企圖進入她裙底的巨掌,被她連連扭身排斥,嫌惡地揮開,甚至狠狠掐捏他的手背,不准他亂來。如此羞辱,令他暴怒。

  「你到底在幹嘛?!」他憤然在她唇前咬牙低吼。

  「吻我,不要停!」她哀求著,切切哄勸著。她想死他美妙絕倫的熱吻了。

  「那你幹嘛不讓我碰你?!」

  「不可以。」

  「為什麼不!」他恨然閃躲企圖再度吻上來的小嘴,三貞九烈地寧死不屈。

  「楊!」嬌聲慘啼,楚楚可憐。「讓我吻你,人家要嘛。」

  可是他一撩起她的裙擺,捏往性感的俏臀,立刻遭到她的貓爪刮出五道血痕。

  他氣到快炸掉,欲火攻心,一把推開這頑劣的死小孩。她拚命地想纏回來,卻硬被他一臂遙遙撐住她前額,有效遏止她莫名其妙的攻擊,為自己激昂的脹痛爭取舒緩的空間。

  「你想怎樣?」他力持鎮定,烈火仍在焚身。「究竟要,還是不要?」

  她挫敗地在他嚴密的自我防衛下,漸漸放棄進攻,卻又不死心地淬然發動奇襲。哪知她手腳筋肉都還來不及運作,他就已狠指彈打到她腦門,痛得她退避三舍,捂頭哀叫。

  「你不要就別靠近我!」

  「人家想要你的吻…… 」嗚,她好苦命,愛得好慘烈。「可是我不要淪為你的gig 。」

  濃眉緊皺。「所以你才離開曼￿?」

  「這……有部分的原因是這樣沒錯啦。」她尷尬地喬一下自己有點移位的暴露禮服。「因為、因為我們兩個,就長遠來說,不能再這樣下去。」「你少再跟我打啞謎。」他千辛萬苦,靠著各種關係及人情才得到這個可以切近她的機會,沒那個閒情陪她迂回周折。「什麼叫就長遠來說?什麼叫不能再這樣下去?」

  「就是……」先前奔放狂野的豔娃,突然扭扭捏捏地嬌羞起來。「你還沒有跟我求婚啊……」

  什麼跟什麼?

  他的怪瞪與不解,讓她矜持得很不是滋味。「你忘啦?你那天不是應該要跟我求婚嗎?我都已經等著要答覆你了,你怎麼還遲遲不問?」

  「問什麼?」

  「問我要不要嫁給你啊。」她開始沒好氣起來。

  「這有必要問嗎?」

  他這什麼態度?他以為她不會說嗎,啊?雖然……她是不會回絕啦,但,禮貌上還是要問一下才對呀。不然,她以後怎麼跟人交代他們是如何在一起的。

  他仰頭,吊眼長歎。好,他忍下來了,終於可以把自己的注意力由獸性轉移到理性層面。「你要結婚,否則我們就各自發展,是嗎?」

  「各自發展你個頭!」她登時翻臉。「你除了我以外,還想跟什麼人去各自發展?如果跟別人上床也OK的話,你何必回頭來找我?」

  「因為有個不知死活的小孩又在——」

  「我不希罕你的保護!」她被他踩到了致命的底線,無法妥協。「我知道我回來完成自己的任務會有很大的危險,但我完全不想再逃避,也不想靠你來閃躲責任,因為我是真心要跟你在一起,不是為了貪圖你的任何好處或守護!」

  「啊。」他疲憊地挑眉虛應,真服了她了。

  「你的荒唐過去,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你現在是屬於我的了。除我以外,你不可以有別的女人!」沒得好商量的!

  「我幾乎搞不懂你要講的重點是什麼。」

  「你求婚啊!」她怒斥。

  「你這是在恐嚇吧。」

  「那你就不要再碰我!」

  「剛才好像是你死命攀在我身上侵犯我吧。」

  「我不想跟你談了!」根本是在耍著她玩。「你如果不是為了我們倆的事而來,就離我遠一點,別干涉我的任務!」她怨毒地跺步而去,正要恨然拉開樓梯間的門板,就被他一手輕輕按回。

  「有危險,別出去。」他柔聲低吟。「不要你管!」她脾氣惡劣到像個被慣壞的小孩。他長長地吐出一陣鼻息。「晨晨,我混進此處的身分是正式的、合法的保全人員,不是玩假的。一旦派對上有任何狀況或可疑人士——」

  「我也不是玩假的!」她痛斥,瞪著他,差點氣到將水花震出了眼眶。

  小人兒一把推開他的魁偉守護,逕自殺回宴會廳,氣焰奔騰。她還以為,他是為了他倆的未來而來,以為他是為完成中斷了的求婚而來。結果,他來,只是為了性、為了任務、為了守衛一名死小孩的安全。那他何不去參加聯合國的人道救援組織算了?她還需要他來救嗎?

  未免太瞧不起人!

  膽小鬼、弄種的男人,連句求婚的話都不敢講出口!枉費她殷殷期待了那麼久,作了那麼多的大頭夢,為了他捱了那麼多寂寞難耐的夜晚。早知道就找個還可以的男人嫁掉,不必浪費青春等這個王八蛋。憑她現在的條件,還怕挑不到好男人?

  「晨晨。」

  她看也不看地甩開身後伸來的牽絆,再溫柔她也無動於衷;她要的不是那些。直到她威風凜凜地步回奢華的宴會廳,才發現,偌大會場散佈的各家貴婦,都滿眼防備地瞪向她,彷佛踏進來的是只奇形怪狀的爬蟲類。怎麼回事?她呆立宴會廳的大門前,萬眾矚目,氣氛不甚友善,只有輕快的音樂還在空洞流轉著,似乎也正尷尬於自己的停不下來。

  有人,眼神不同於其它貴婦。一是涼涼杵在一旁的阿努比士,一是一名衣著豪豔的貴氣女子,歹毒地、譏誚地、輕蔑地笑望晨晨。女子一手挽著阿努比士的母親,一副看好戲的倨傲模樣。

  「晨晨,你真的是假冒名門混進來的嗎?」貴妃不敢置信的質疑,一舉桶進她的要害。

  她的身分被識破了?怎麼會?剛才明明還滿順的……

  晨晨恍然大悟,轉瞪阿努比士。他不作任何反應,倒是貴妃,對晨晨此舉相當反感,柔聲直斥!

  「不是我兒子揭穿你的底,是宇蓓好心幫我們去打探出來的!」

  宇蓓?就是貴妃身旁的女子?她不認識這個宇蓓,但在不少社交場合見過她,約略知道她家世輝煌,但態度明顯地不友善,所以她從不去惹宇蓓這號人物。這個人為什麼會掀她的底,好像跟她有仇似的?

  「你說啊。是我們冤枉你了,還是你確實是居心不良,別有他圖混進來的?」晨晨傻住,尚在貴妃幡然變臉的錯愕中。剛剛疼她入骨的慈祥貴婦,怎麼突然變了一個樣?怎麼轉變得這麼快?她有做什麼必須受這般鄙視的事嗎?

  「你根本就不是什麼出身良好的女孩?」貴妃嫌惡地輕吟。「太可恥了。為了混進這圈子,勾搭上我兒子,假冒名門千金。你這種人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