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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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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的案子……」 「很慘。所以他如果忙到今晚沒空回來,表示這案子還有挽回的餘地。如果他很早就回來,你最好有心理準備:儘量別去惹他。腳移開,讓他們拖一下地板。」 「好!」可是,她要把腳移到哪裡去?現在傭人正趴在地板上擦拭洗刷,無她立足之地呀。轉望娉婷,企圖求援之際,才驚見她早已一屁股坐上洗碗槽旁,懸著兩腳清理起槽中的杯盤狼籍。速度有夠快的! 「把瓶瓶罐罐的蓋子都找出來,全部蓋回去再歸位。」 「好的,找蓋子!」找蓋子……她好像有什麼比蓋子更該找的,卻沒空去回憶。 「沒空等鍋碗烘乾了,用廚房紙巾直接擦乾吧。」 「好……」晨晨伸著兩手接她拋來的整筒紙巾,卻被紙巾打中臉鼻,才掉入她的接捧中。 「離開料理台,我要洗檯面。」 「OK!」那她要去哪裡擦濕答答的鍋碗瓢盆? 「你的Notebook 。」 「謝謝……」晨晨抓著一大筒紙巾,捧著她傳遞來的Notebook ,左右為難。這個……該先放到哪裡去? 「不要走出廚房!」娉婷細聲細氣卻果斷有力地喝止。「你的腳上踩滿了地板的油漬,再走出去會導致災情擴大。」拜託,光搞定廚房就一個頭兩個大,別再增加麻煩。兵荒馬亂之際,人人忙碌匆匆,按著娉婷的指令行事。只有晨晨,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半個鐘頭之後,窗明几淨,乾爽亮麗。氣派的廚房彷佛不曾有人糟蹋過,一直維持著卓越的品味,及雍容的格調。 「走吧,我們去廊外休息。」娉婷優雅地拍淨雙掌,欣然轉身而去。 突然緊湊的壓迫感,又突然鬆弛和緩。娉婷切換步調的速度飛快,晨晨卻連腦筋都還沒轉過來。她傻傻步往入夜後涼爽的廊外桌椅,傭人們剛好端上透明暖熱的花草茶及一小缽新鮮生菜。 「娉婷,我們待會的晚餐!」 「就在這裡啦。」她坐在椅上伸展四肢,舒懶徜徉。 「就這樣?」花草茶,幾片菜葉? 她的呆怔,反倒令娉婷大愕、直直回瞪。「你有吃晚餐的習慣?」 誰沒有啊。 但娉婷的反應,讓她警覺到,自己最好別再滿口笨話,自暴其短。 「噢。」娉婷逐漸回神,雙瞳卻仍是傻愣。「抱歉,我馬上請他們為你準備!」 「不用不用,我是逗你玩的啦。」哈哈哈。 「我哪可能吃那麼多啊。光是昨晚那一餐,就夠我絕食一個禮拜,熱量超高的說。」 「去健身房狂跑兩三天就行了。」她怡然垂眸,小啜熱茶。 晨晨愈笑愈幹,不自在地入座,也學人家裝優雅,淺嘗索然無味也沒有加糖的茶水。這就是娉婷的晚餐? 能力的落差、生活態度的落差、格調的落差、層次的落差,讓她尖刻地感受到在娉婷面前,她什麼都比人差。她對這種劣等感一點也不陌生,只是很久沒經歷過了。但娉婷似乎觸動到她某些心中潛藏的弱點,突然渺小卑微起來。 娉婷很悠哉,她卻很不安。 「那個呃,娉婷你也是泰國華僑啊。」 「不是啊。」為什麼這麼問?「我在溫哥華長大的。」 「喔。」她乾笑,不知生菜在毫無調味的狀況下,該怎麼啃。「可是你的泰文好溜,學很久了嗎?」 「沒有。兩年前楊還在作我的特訓教官時,把我帶來這裡住過一陣子。平常閑著沒事,我就到處跟人聊天,不知不覺就學起來了。泰文本身並不難學,你也可以試著練習。」 她沒膽回應。自己在這裡待了快一個月,閑得發慌,卻從沒想到要學些什麼 「娉婷,那gig是什麼意思啊?」 猛然回應她的,是娉婷狠抬冷銳的瞪視,瞬間變臉。 「為什麼問這個?你是剛才聽到了什麼嗎?」 糟糕,自露馬腳! 第八章 晨晨在曼陷入危機的同時,遠在臺北的老家,另有一番危機正等著她。「姨,這是我媽要我拿給你的會錢。」女孩在玄關一面以腳跟脫鞋,一面朝陰暗的屋內高呼。「姨丈呢?」 「小區大學辦講座,請他當特別來賓。」仔仔細細數點信封袋內鈔票後,妥妥當當塞入口袋內,手掌在俗麗圍裙上揉兩下,繼續握回鍋鏟。 「會有車馬費嗎?」 「就算有,還不是倒貼錢?」文人雅士的交際應酬,男人們的義氣相挺,花出去的錢總比賺進來的多。「要留下來吃飯嗎?」 「不了,我媽今天煮咖哩,我得回去捧她的場。」 老舊公寓一樓深處的廚房,日光燈管就算沒壞,開了還是暗,陰沉沉、油膩膩地悶著中產階級的氣息。抽油煙機的激昂噪音媲美轟炸機,與下鍋熱炒的青菜爆響轟成一片,相互較勁,輔以鍋鏟的潑辣翻騰,熱鬧滾滾。 大勢底定,抽油煙機一關,頓時死寂,徒留香氣。「我本來想找姨丈談談的。」 「談什麼?」她開鍋盛飯,自然而然地遞給說不吃卻也吃的女孩一碗,又照女孩吩咐地挖掉一半;澱粉類吃多了容易胖。「我覺得晨晨在法國遊學的事怪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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