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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距離楊出發前往倫敦的班機三十六小時前,奇怪的女人出現,中斷了他倆美好的晚餐。不知道這女的會待多久,也不知她和楊還有沒有機會再共享盛筵。他倆親昵的未來,突然被現實推得好遠。 「對不起,我無意打攪你們。」當娉婷一拐一拐地跟他倆一道回主屋,瞥見遠處月光外廊下鋪排精美的兩人餐桌,連忙退卻。「謝謝你幫我處理了我的傷勢,我現在覺得好多了!」 「叫你留下就留下。」楊攙著她的左臂冷冷淡道。「哪來那麼多廢話。」 「對呀,你就留下來吧。」晨晨機靈地順著楊的話,欣然客套。「你吃過了沒?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用餐?」 楊淬然斜她一眼,怔住了她的阿諛賢慧。 「就……加一張椅子而已……」 完了! 「好啊。」娉婷一反方才的見外,嫵媚莞爾,美眸彎彎。「我心情一鬆懈下來,就會非常非常饑餓。現在想想,我好像從今天一早的跟監開始,就一直沒吃過東西。」 騎虎難下,她收不回自己不小心發出的邀請了。楊沒作任何表示,只是懶得再看她。 她又不知道他到底要怎樣,她不過是…… 兩人晚宴,三人共享,不是滋味。 晨晨僵坐著進食,愈吃愈惶恐,喉頭緊縮得幾乎捏住她吞食的每一口。她不是美食主義者,卻連她這種門外漢都嘗得出楊在每道餐點下的工夫,可見他的手藝之高明。原來他可以吃到如此講究,平時卻很少在飲食上有所要求。 他是為誰如此費心費工?他是為誰分外講究?而她這豬頭,竟叫別人來分享他細膩的寵愛餵養。 「嗯……」娉婷陶醉地舔抿滿口留香的佳餚。「楊你這生蠔是法國貝隆的吧,否則不可能跟勃艮第的口感這麼合。」鮮甜豐韌到不需其它累贅的調味。 「比較麻煩的是用來取代牛奶的波瓦魚高湯。」他支起一匙局烤的白醬。「我沒有足夠的時間準備食材,只能就現有的東西作調配變化。」 娉婷引頸張口,楊的那匙醬汁,在空中微微停滯,而後由他親手送入她口中。 晨晨怔忡,臉色慘綠。她無意想太多,但這個叫娉婷的,品味美食時發出的吟哦,異常曖昧。 「楊,你還是沒變。」娉婷莫可奈何地苦笑,語焉不詳,意味深長。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淡淡垂眸品嘗白酒,置晨晨的焦慌於不顧。 「無功不受祿。」娉婷以餐巾微拭嘴角的盈盈笑意。「老規矩,我們就以情報抵人情。我聽說了南非小組的一些風聲,他們似乎在等你響應的這段期間,已經跟當地的中國商人達成協議,進行合作。」 楊鷹眼銳瞪,氣氛驟變。 「所以,你去或不去約翰內斯堡,都沒有差別,因為他們已經不需要你了。」 「是嗎?」 「別瞪我。」娉婷好玩地展掌投降,一派悠閒。「這事你自己有本事去查證,我沒什麼花樣好玩的。」 晨晨愣頭愣腦,視線緊迫地在他倆之間擺蕩。 「我沒教過你這種情形是怎麼回事。」楊轉向晨晨,慨然拿起餐巾,幫她擦掉唇邊的香料渣,向她說明。「出任務前,要小心這種突然冒出來攔截案件的狙擊手。」 什麼狙擊手?娉婷有帶槍? 「很多人丟了案子,不是因為執行失敗,而是臨門一腳時疏於防備,案子就給人截走了。」粗糙的指節,順勢在晨晨柔嫩的臉蛋上撫弄,她卻全神貫注在他所說的內容,沒空去感受。 「你還在記恨那樁波士頓事件啊。」娉婷支額長歎。「那件案子根本不是我搶的,而是你丟的,OK ?」 「那麼這次我可是直接聲明:約翰內斯堡小組是我的,你少打歪主意。」他冷眼掃向娉婷。 「打你歪主意的不是我。中國根本無視歐美對津巴布韋的行動共識,武器一直往那裡送。情勢再慘,他們的生意都能照做。你覺得那些精明商人會不覬覦非洲市場嗎?」 她轉而向晨晨公然耳語,講楊的壞話。 「楊他最老奸了,向來有錢自己賺,都不分人一杯羹。他的私人保全公司,不知乘南非的反傭兵法之便,獨霸了多少好處。別說是一堆被他搶走生意的傭兵恨死他了,連我都很想一槍斃了他,從此接收市場,快樂數鈔票。」 晨晨不安地僵笑,聽得不是很懂。 局外人。即使想插話,想參與其中,想附和個一兩句,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杯盤狼籍,星月漸稀。娉婷和楊,天南地北,新仇舊恨,夾棍帶槍地談笑風生。而她,只有晾在一旁不時揉眼睛的份。「很晚了,去睡吧。」楊暫且中斷唇槍舌劍,朝晨晨低啞呢喃。 「我等你……」她艱困地閉著嘴巴打呵欠,幾乎飆淚。 「她累了,今天就先聊到這裡。」楊向娉婷淡淡搖話,便拎著快陷入昏迷的小人兒,往他倆的臥房遠去。 晨晨倒頭睡癱,身畔的他,則高度警戒地不斷上網搜查,確認娉婷洩漏的消息。很不幸地,她這次確實沒在耍心機,情報正確:有人在搶楊的非洲地盤。 全球慘淡的情勢下,他不能失去在非洲經營的江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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