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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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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又喝醉了!」她又氣又罵地將他拉下車,送他回他的公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在車裡睡了多久?這樣的天氣,你不感冒才怪。」 程昱舒一半的重量壓靠在她身上,薛穎好不容易才將他弄進房裡,氣喘吁吁地將他摔到床上,罵道:「重死了!我不要管你了!我要打電話給你姑媽,告訴她你成了酒鬼……」她拿起床頭的電話。 「拜託、拜託……」程昱舒一聽見姑媽,頓時清醒了九分,忙按著她的手。「別跟我姑媽說……我不是故意的……」 薛穎甩開他的手。「不是故意的!是不是這次又有哪個同學跟你過不去?又灌你?」 「昨晚我和立原在一起……」 她一愣。「立原?他也喝醉了嗎?」 他低低地說:「他好像也喝了不少……」 「你們兩個……真是的!」薛穎氣得跺腳。「一定你拉著他喝酒,對不對?他是醫生,還要看病,你怎麼能拉著他喝這麼多呢?」 程昱舒不甘被冤枉,叫道:「又不是我要他喝的!」 薛穎才不相信,她素知立原是個再安分不過的乖寶寶,連啤酒都不喝的。而程昱舒這只黑羊,每每餿主意一堆,肯定是他帶壞立原。她不想理他,轉身就要走。 「你要去哪裡?」他叫道。 「我要去看立原。他根本不會喝酒,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那我怎麼辦?難道你就不關心我?」他覺得甚是委屈。 她認定他是自作自受。「叫你姑媽來關心你好了,我才不理你!」 「你不用去立原那裡了。」他忽然說。 薛穎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為什麼?」 「他就要走了。」 她不解。「走了?去哪裡?」 「他的教授來電邀他去美國一起作病理研究。」 「我不信。」薛穎搖搖頭。「那他為什麼都沒有跟我提過?」 「他很快就會跟你說的。」他冷笑。「早跟你說又如何?你會留他嗎?」他勉力起身,踉踉蹌蹌地走到她面前,雙手搭在她的肩上。「你不會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離開吧!你為什麼老要讓人這樣傷心呢?」 「你憑什麼這樣說!」薛穎一急,猛力推開他。「我一直當他是朋友,他也知道的。」 「那我呢?」他緊緊逼視著她。 她一愣。 「你又來了,我不要理你了。」她轉身往外走去,一邊憤憤地說:「你是個酒鬼,連朋友都談不上。」 這一回,程昱舒喝了酒,壯足了膽,不再讓她走。 他一把將她拉了回來,強猛的力道使薛穎幾乎轉了個圈,撞到他身上。然後她就夾在他的雙臂與一扇門之間動彈不得。 「昱舒……」 他不動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與她之間僅僅相隔不到十公分,也許還是有點太遠,不過,現在他只想好好地看看她而已。 她的睫毛又長又密,正是人家說「恰巴巴」的那種。她的眼睛就算是笑起來也汪著水,透著閃亮。還有她的唇,好像很柔軟、很好吃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嘗一口…… 那樣的接近,近到薛穎幾乎可以感覺得到他重濁的吹息與急促的呼吸。她左閃右避總不敢注視他的眼睛,程昱舒索性捧起了她的臉,使她不得不面對他。 「不!」薛穎猛然推開他,奪門而出。 程昱舒沒有攔她,眼睜睜地看著她跑出去,還愣愣地呆站了好半天。 她又跑掉了。難道我真的也要輸在傅維恒的手上嗎?他又歎息。 其實,輸的人是薛穎,只有她自己最明白。 真正令她害怕的不是程昱舒會對她做什麼侵犯輕薄的舉動,她知道他不是那種人。而是害怕自己從此就會陷在他的情深意重的眼神,再不復得路。 這與她的意願相悖。 那一天,許多人都到機場去送立原。 「立原,祝福你。」這是薛穎在家裡想了一天,唯一能想出來的話。 立原要走,她也很捨不得,他是少數幾個能讓她完全不需要偽裝面對的人。雖然有很多事她心裡都很明白,但她並沒有解決之道。 「我也祝福你。」立原忽然伸手擁了擁薛穎,在她的臉頰輕輕地吻了一下。「薛穎,幸福的機會來去匆匆,你千萬要懂得把握,你知道嗎?」他看看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昱舒。「不要辜負有情人。」 薛穎情不自禁隨著他的目光轉向昱舒。這是她第一次注意到昱舒的眼神裡,有那麼多的言語,癡愛、憐惜、包容、等候…… 不,我承受不起! 她回過頭,落下淚來。 這回面對她的淚水,立原卻沒有時間再幫她了。 「薛穎,除了你自己,再沒有人能幫助你重新活過來。」立原握著她的雙臂。 「你得自已走出來,你知道嗎?」 薛穎眼看著立原離開,終於漸行漸遠,消失在另一頭。 忽然之間覺得自己變得孤立無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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