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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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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酸痛是他趴在地上,跟那頭賴在母牛肚子裡不肯出來的小牛拉鋸所留下的後遺症。 「啊!」她忽然輕呼一聲。原來是讓欄上的鐵絲刺傷了食指,一滴血馬上從傷口裡滲出。 「我看看。」程昱舒比她還緊張,立刻握著她的手探視。「我的研究室裡有碘酒和紗布,我帶你去處理一下。痛不痛?」 薛穎抽回手來。「不用了,也沒什麼要緊。」她說著就把食指放進嘴裡吸兩下,算是消毒。 「那怎麼行!」程昱舒硬是要拉著她去研究室。「你知道這種鏽鐵最容易感染破傷風菌,千萬不能馬虎。」又責備她。「你還放在嘴裡,很好吃嗎?」 薛穎作聲不得,只好乖乖聽「獸醫」的話。 程昱舒替薛穎仔細處理了傷口之後,還是不放心。「我替你打一針抗破傷風素,好不好?」他試探性的問。 「你乾脆把我的手剁下來豈不更好。」她冷冷地說。 「只是輕輕紮一針就好。」他還想再感化她。「你知道破傷風……」 「囉嗦!」薛穎甩了手出去。 囉嗦?從小到大,他被人罵「囉嗦」還是頭一次,以前姑媽只會埋怨他老像個啞巴似的不吭聲。 他歎了一口氣,只得由她。以前他對付那些病牛病馬,它們哪裡知道什麼好歹,還不都是來硬的。如今碰上這種像薛穎這種不合作的病人,他不知道除了替她禱告、祝她好運之外,還能怎樣? 希望她與破傷風菌八字不合才好。 在回程的路上他們又談起稍早替母牛接生的事。 「我記得有一次我替一隻母貓接生,那才好笑。」他笑說。「你信不信那只貓的女主人見了那種場面,當場就在我面前昏了過去,害得我一陣手忙腳亂,不知要先救哪一個。」 「真的?」她笑。 「騙你幹麼!所以我本來還有些擔心你的,怕你也會嚇昏過去,沒想到你居然一點也不怕!改天我一定要帶你去看恐怖片,試試你到底有多大膽!」他說。 「我不看恐怖片的!」 「原來你也會害怕嘛!」他拍拍胸脯。「不過沒關係,我讓你靠,不用怕。」 「無聊!」她白了他一眼。「我幹麼為了要滿足你的大男人氣概,而把自己嚇得半死。」 的確。 「話不能那麼說,如果我是女人的話,我倒還希望三不五時能有個人可以靠靠,又舒服又不用花錢,你說是不是?」他看薛穎一臉不置可否的淡漠表情,便故意挖苦她:「當然啦!像你這種立志要拿十大傑出女青年的人,又另當別論。」 「神經!」她別過頭去不睬他。 曾經也有個屬於自己的溫暖懷抱可以倚靠,可以為她遮風擋雨,甚至叫她留戀至今。不似今日什麼都要靠自己,多麼累…… 就算是現在,有時睡夢中仍會不自覺地伸手朝身旁探去。 然後撲了個空,醒來。 向夢中看去,夢亦無人…… 第二天一早,薛穎正在家裡看報吃早餐,程昱舒又跑來了。 「你沒事吧!」他一見面就沒頭沒腦的問。 「找我有什麼事?」薛穎不明究理。 「你的手指啊!」他索性抓了薛穎的手,翻來覆去地檢查她的傷口,一會兒又摸摸她的額頭。「有沒有發燒?」 「你一大早還不去上班,在這兒發什麼神經!」薛穎奪了手回來。 「我擔心了一個晚上,連覺都沒睡好,心想萬一你真的染上了破傷風,那我不是要去切腹自殺了?我這樣為你牽腸掛肚的,你還罵我神經!」他恨恨的說。「真是夠沒良心了。」 他的話聽起來似乎單純平淡,但似乎又很深情親厚。她呆了呆,一時之間倒不知如河應對。 「你別胡說八道了。」她避重就輕。「吃了早餐沒?」 程昱舒搖搖頭。 「我還要趕去八里呢!沒時間吃了。」他轉身要走。「我先走了。」 「等等!」薛穎喚住他,一面匆匆將餐桌上三明治裝了袋,然後交給他。「帶到車上吃吧!」 他訕笑。「我吃了你的早點,那你怎麼辦?」 「我又不趕時間,再弄一份就是了。」她笑。「你快走吧!」 晚上,程昱舒從診所回來,又跑來她家打轉。 「薛穎,你看。」他伸出一隻食指,一隻才著繃帶的食指。「這下我們倆可是同病相憐了。」 看他的神情,好像一點也不為受傷而難過,反而挺興奮似的。 因為他那根指頭包得實在有些誇張,所以薛穎忍不住懷疑地捏捏看。「是真的還是假的?」 「哇!啊啊啊……」他大叫。「受傷就受傷,我騙你幹麼!流了很多血呢,你還捏!」 「喔!」看他叫得那麼淒慘,就姑且相信是真的好了。「你怎麼弄的?」 「晚上看診時被一隻狗咬的。」又很誇耀地說:「可是我馬上就替自己打了一針狂犬病的血清,這樣就不會有問題了。」 薛穎聽得出來,他還記著昨天她受了傷卻不肯打針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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