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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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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聲道:「我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而讓你成為一個不忠不孝的人,即使我的出發點是為了愛你、保護你,但權衡輕重,我實在沒有權利這麼做。」 「我呢?我有沒有選擇?」 「我想沒有。」他平靜的說。「就像你身為隋家的女兒,就有該負的責任一樣。當初你得聽從皇上的指婚嫁給蕭國舅,現在你就得為你爹洗刷冤屈,你得為國為民出來揭發魏相國通敵叛國的事。緣兒,當初你沒有選擇,現在也是。」 過了好一會兒,隋緣才幽幽說道:「你又不要我了……」仿佛已經認命。 「不會的。」他低下頭去,吻了吻她的額,溫言道:「這回,我會一直陪著你。」 「你要陪我上京去?」她訝異。 他點點頭。 「不,不行的,那太危險了。」她急道。「你不知道,現在我成了欽犯,有許多人在路上等著抓我。」 「那我就更要去了。」裴容謙笑了笑,說道。「我不想待在這裡,成天為你提心吊膽,或者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容謙哥哥,他們那班人如此狠毒,若見你同我在一起,連你也不會放過的。」 他輕輕掩住她的嘴。「我已經決定了。」看著她說道。「我說過,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陪著你,是不?」 隋緣感動。 一時,似乎聽見人聲漸近,兩人便速速從後園離開。 在回去的路上,天上又落起雨來。裴容謙忙脫下外衣,替隋緣蓋頭披上。「你的病才剛好一些,可禁不起再淋雨。」 隋緣見他處處關心,深切的感動中忍不住眼眶一紅,卻又無言以對。「容謙哥哥……」 「什麼都不必說了。」裴容謙緊了緊她的手。 一切,他都明白。 待兩人回到了靜心小築,因方才淋了雨,少不得各自梳洗一番。 一會兒,裴容謙進得房來,見隋緣巳洗淨了發,正拿著手巾擰乾頭髮。想她自小衣食住行,哪一樣不是丫頭、婆子們侍候得好好的,從來不須自己動手。直到這陣子,左右無人,她才不得不學著打理自己。只是做來手腳仍不甚俐落就是。 裴容謙見了微微一笑,便走了過去接過手中,替她把一頭烏油油的長髮擰得乾鬆松的,再拿支梳子來梳了幾下方罷。 「照你這樣磨磨蹭蹭的弄,那這麼長的頭髮幾時才幹得了呢?真是想不透,老看你舞刀弄劍那樣得心應手,怎麼偏偏就是不會拿梳子、鏟子呢?」 隋緣噗哧一笑。 「好了,都二更天了,快睡吧!」裴容謙替她放下床幔,留了一枝燭,然後自己便在旁邊的軟榻上歇息。 隋緣向來睡不深,夜裡常會醒個幾次。一時翻身醒來,隔著紗幔,就看著睡在軟榻上的裴容謙。 難為他那麼大個子的人,手長腳長的,睡在那臨時加的軟榻上,的確有些將就,一定不好睡吧!都個把月了,也沒聽見他抱怨一聲。隋緣想來,又是心酸。 一時又憶起小時,師父常在這兒教她武功,裴容謙不喜學武,只拿著書在一旁默讀。她若學了新招,便喜孜孜拉著他,在他面前比劃起來。 「我使得好不好?」她問。 「好哇、好哇!」其實他也不懂,但見隋緣飛上跳下,長劍在手矯捷俐落、使得虎虎生風,想當然是十分厲害了。所以每回總是大聲鼓掌叫好。「緣兒,你真棒。」 隋緣聽了他的誇獎,很是得意高興。 有時午後暑熱,他兩人也在這兒午睡小歇,那時候人小,只覺得這床很大,就算兩人一起睡仍是綽綽有餘,也不覺有何不妥。尤其這小築蓋在林蔭深處,涼風吹過,甚是清幽,往往一覺起來,精神百倍。 這些事,就像是昨天才發生的……隋緣輕歎一聲。 又想,容謙哥哥說要陪她上京,有他陪伴自然是再好不過,可是仔細想起來,魏相國手上那麼多人,究竟能不能對付得了,實在難說。看來此行不免危機重重,不該再拖他下水的。她如此思潮起伏,難以平靜。 隋緣下床走到軟榻旁,蹲了下來,看著裴容謙沉睡時的面容,不由得怔怔落淚。又見他身上的被子滑下,便伸手替他拉上蓋好,一時卻驚醒了他。 裴容謙微一睜眼,只見隋緣蹲在他身旁,兩人頭臉相距不過寸餘,吹息可聞。 「緣兒……」 他還來不及完全清醒,隋緣溫軟的雙唇已經湊了上來,讓他惺忪之際又一陣意亂情迷。他輕籲一聲,迷糊中將她拉向自己,好讓自己可以更深入的吻她。而隋緣也是跟著臉熱心跳、心神俱醉,纖細的身軀忍不住微微的發抖,於是他更用力的將她抱緊,用他的雙唇去安撫她。 隋緣覺得此時此刻自己像個快要溺水的人,而裴容謙是她的浮木,她得緊緊抓住才行,不能放,即使是她快要被這貼著她的火熱身軀給融化了,即使是這樣急迫的親吻,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但她還是緊緊的環住他、貼著他結實的胸膛,不能放手…… 當晨曦透窗而入時,裴容謙就醒了過來。隋緣則倚在他的身旁,枕著他的臂猶自酣睡著,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她均勻的呼吸和輕柔的起伏。這會兒他一動也不動,因為知道隋緣驚醒,恐將吵醒了她。 看她睡得香甜安適,他不禁微微一笑。她該再多睡一會兒的。他想。於是自己也就靜靜躺著,感受她的發香、嬌軀的溫軟,還有這難得的寧靜祥和。 再過一會兒,天色漸亮,樹枝上的鳥兒吱吱啾啾,叫個不停。隋緣翻個身喃喃咿唔一聲,順勢把頭埋進他頸項間輕輕地摩掌著。她醒了。 「醒了?」裴容謙伸個懶腰。「那好,讓我先起來吧!」讓她枕了大半夜的臂膀,此刻也不免發麻。 但隋緣不但沒有把勾在他身上的手腳挪開,反而索性整個人賴到他身上,把他當床板似的,然後趴著繼續睡。 裴容謙輕笑了笑。輕撫著她四下披散的青絲,半晌忽然開口說道:「我愛你……原來我是這麼的愛你。」 隋緣聽了微微一顫,抬起頭來看著他,複又埋在他的肩上輕輕啜泣。 「怎麼了?」裴容謙忙問。 「我怕。」 「怕什麼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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