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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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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鳴想了想,堅定地搖搖頭。「家裡能為『立萬企業』披掛上陣的人太多了,不缺我一個。」 「好吧,你要這樣想,我也拿你沒轍。」他拿起一小撮飼料往池裡拋,魚兒馬上圍過來搶食。 魚是貪婪的小東西,不管它餓或不餓,只要有飼料,它便要湊過來跟同類爭奪;這一點人跟魚很相似,他不能說所有接近「立萬企業」的子孫都懷有獨佔的私心,但如果那個人是才幹高的包季鳴,包立萬想,自己會很樂意宣佈新一代的當家人選是他。 偏偏這個孫子卻不如他所願,季鳴認為值得爭的從來不是家業,而是……「對了,淩小姐最近過得好嗎?」 坐在他身側的季鳴僵了一下。 包立萬低笑。「英雄難過美人關;你最在乎的,還是這個女人。」 「爺爺,你……」他說不出話來。他早就曉得爺爺不可能不知道采瞳的存在,但是把她搬到檯面上來談,這還是頭一遭。 他跟采瞳之間的事,不打算給任何人插手置喙的餘地,就算那個人是他的至親長上也不例外。季鳴警戒地看著爺爺。 「安啦安啦,不過是問一聲而已,你幹麼這麼緊張?我又不是拆散鴛鴦的老頑固。」包立萬感慨地說。「你呀,以前連什麼叫『執著』都不懂,我一直在等你開竅,設法讓你知道能爭取到整個包氏財團是多麼風光得意的一件事,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裝傻,居然把這些全不看在眼裡,只有對她……」 「采瞳是特別的。」 「如果她不是特別的,還值得你為她神魂顛倒、傾心不已嗎?」包立萬為孫子著急的模樣輕笑。「你為了她,甘願住在小房子裡,開著小車子,爺爺只要一想到你手長腳長地縮在那種小地方,就覺得心裡不舒服……」 「爺爺,我不是為她放棄在家裡的地位的。」 「你是我親手養大的,你心裡想什麼,我還會不知道嗎?是,你們年輕人有志氣,喜歡赤手空拳去打天下,這種心情我也有過,所以你現在不管家族企業的事務,一個勁兒去辦雜誌、當總編輯,爺爺都不怪你。不過,你千萬別忘了,你仍然是包家的一份子,這個家需要你的時候,你還是得回來。」 「我知道。」爺爺一番開明的話,講得讓季鳴更內疚。 「至於淩小姐……」 「爺爺,你在查她?」話鋒一轉回採瞳身上,他馬上又警悟過來。 「我是很想,不過你丁伯勸我不要這麼做。」包立萬沉吟著。老丁是當初被他派去照顧季鳴起居的人,這兩年他也退休了,不過還是待在包家養老。 說起這個多年的老兄弟也真不好意思,他一直到退休後才提起季鳴跟淩采瞳的牽扯,知情不報也就算了,他還拿出多年的情分來求他,別去追查淩小姐的過往。 這對愛孫心切的他來說,是個很不容易接受的要求,不過包立萬不得不承認,他是很瞭解孫子,卻遠不如老丁清楚兩個年輕人的情況。聽他說,季鳴從不去調查淩采瞳的過去,好像是為了等她自己說出口,他們這些旁觀者沒有資格比當事人更早一步看清真相……這話說得該死的有道理! 有一次包立萬在老丁的陪同下,偷偷出門去窺看淩采瞳後,也就打消了調查她的意圖。他這一生閱人無數,是好是壞,只消一眼他就明白,這姑娘……除了梳妝打扮有點俗氣外;從她清澈的眼中可知是個難得一見的好女人,不過偶爾一問而逝的憂鬱說明了她有一段坎坷的成長過程……這倒無妨,好女人就是好女人,家世背景也不會為她減分。「這個星期日帶她回來吧。」 「這個星期日?」季鳴愕然。「家裡有什麼事嗎?」 「咦?沒有人跟你提過嗎?」包立萬愉快地說。「季儂要從美國回來了。」季儂是十幾年前由爺爺做主,領養在包兆陽名下的小孤女,名義上是季鳴的妹妹。他們一起相處過兩年的時光,然後季儂就被安排到國外去讀書;這些年來,季鳴都沒有再見過她,對她的印象還是停留在羞怯小女孩的階段。 或許他這麼說很殘忍,但是沒有血緣關係聯繫,一旦這個「妹妹」消失在他眼前,他對她的牽掛與記憶就淡薄得像白開水,這麼多年來他也很少想起她。 「季儂很懂事,才剛拿到MBA,就說要馬上回國進公司做事,幫我分憂解愁。」「嗯。」 「所以我打算這個星期日在家裡給她舉行一個洗塵宴,慶祝她學成歸國,並把她重新介紹給家裡及社交圈的人。屆時,你帶淩小姐一起回來參加吧!」 季鳴沒有給爺爺正面的答覆。一直到他離開祖屋,鑽進小喜美後,他還在想采瞳可能會有的反應。 相識六年,他從沒見過有任何親友來找過采瞳;逢年過節他回祖屋團聚的時候,無親可探的采瞳總是嚴厲拒絕與他一起回去,卻也不見她「回家」或是去見誰,好像她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無親無戚似的,也好像她不想跟他的家人有瓜葛似的。 當他第三度發現她清明節都會消失一整天之後,他的心裡已經有個底了。采瞳接受他,卻抗拒走進他的家族生活,爺爺這一回明言邀請,她會破例買賬嗎?「我要以什麼身份跟你去?」 季鳴回到雜誌社,已經接近下班時分。他在休息室裡找到正在補妝的采瞳,果然得到她意興闌珊的回答。 「未婚妻。」他半開玩笑地說。 「你還沒有跟我求過婚,記得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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