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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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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靖首先發現不對,他用身軀擋住岳寧半裸的酥胸,直到轉頭看見來人。 是他! 尉靖鎮靜地替岳寧扣上衣領,讓幾欲暈厥的她靠在他懷中喘息。他情欲末褪的變眼與來者互瞪著,即便隔著雨、即使嬌小的岳甯完全被他護著,尉靖相信睿智如尉毅不會不曉得他們剛剛做了什麼事。 岳甯在尉靖懷中漸漸地回復神智,她發現尉靖全身僵硬而緊繃,她退開身,自己站穩,順勢望過去,大驚道:「毅哥哥……」 尉毅嘴角微微抽動,多此一舉地解釋。「我剛來而已。我只是過來告訴你,我睡不著,麻煩你幫我沖杯牛奶送到書房來。」 「好的。」岳甯看著尉毅大踏步離去的模樣,想到方才和尉靖的親密行為,不禁赫然。 尉靖臉色陰晴不定地把毛衣遞給她。「只要你還想要它,它永遠都是你的。」 「謝謝。」岳寧羞澀地接過手。 進入室內,互相追過晚安後,他們各自回房換上乾爽的衣服,然後岳寧才又來到廚房去沖泡尉毅吩咐的牛奶。 得到尉靖深情的一吻後,岳甯心中漲滿喜悅。雖然被毅哥哥撞見了頗為尷尬,可是她送消夜過去時,他並沒有說些什麼,平時也不見他流露出痛恨尉靖的情緒。 於是整晚她都作著幸福的美夢,夢見她與尉靖得到毅哥哥的祝福,有情人終成眷屬……翌日,老唐在整理房間的時候,發現尉靖留書走了。 他在信中表示,他決定搬到大學附近的宿舍去,從此不再以尉家為家。 這個消息,讓陶秀雲高興得手舞足蹈,卻讓岳寧差點崩潰。 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內,她從天堂摔進了地獄! 尉靖離開了,他竟然在得到她的初吻之後就離開了,事先沒有預兆、沒有交代,他的留書中沒有一句話是給她的,他甚至沒有留下任何聯絡的方式。 她以為一吻是幸福的開始,他卻選擇以一吻作為分別的儀式。 在岳寧險些支撐不住時,一向被她打點妥貼的尉毅反過來照顧她。 不過,他溫和的兄妹之情怎麼比得上來去如風、炙熱如火的愛情?尉毅再不舍,岳寧還是一日日地消沈下去,從甜美溫婉的小女孩變成了眉梢帶愁的小女人。 颱風夾帶的豐沛雨水仍舊沖刷著大地,八年過去了……甫抵尉宅的尉靖還在打量著客廳。這裡的每件字畫、每個花瓶,都被擺放在它原來的位置,跟一年前,不,甚至跟八年前一模一樣,這顯示住在這座宅子裡的人,是多麼漫不經心在經營這個家,難怪氣氛如此冷清、擺設一成不變。 住在這裡比北極更冰冷!尉靖有感而發地一歎,提起腳邊的行李往樓梯走去。 站在飯廳裡望著尉靖的岳寧,看到他終究沒有發現自己,心中不禁失望得緊。 她知道尉靖回到尉家來,唯一會做的事就是把自己鎖在房裡。她支開僕傭,親手準備了一壺咖啡、一些茶點,放在託盤上,打算親自送到尉靖的房間去。 方才看到尉靖冒著風雨回到尉家時,她感動得眼淚差點掉下來。自從他八年前不辭而別之後,這是他第七度回到尉家來;每年他都在這天——她的生日出現,她足足印證了七次,才敢向心傷累累的自己承認這不只是巧合……岳寧數了一口氣。 八年前,尉靖在雨中擁吻她之後,隔天就提著行李走得不見人影,徒然留給她夢一場與夢醒後的心傷。她在多少個夜裡淚流不止,拚命問自己: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為什麼一吻之後,尉靖就突然不告而別? 她想了許久,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那個吻發生得那麼自然,一切都是那麼美好,為什麼原本沒說過要離開的尉靖會落荒而逃? 岳寧鑽牛角尖地苦思。最後她不得不承認——千錯萬錯,是她錯了! 錯在她不是尉靖的夢中情人,錯在所有的美好都是她胡亂想像的,錯在她以為那個吻是最美的、在尉靖心中卻什麼都不是! 自承此錯,比被人指著鼻子痛駡還催人心碎;岳寧因此大病一場,病後,它的元氣、自信幾乎部消失了,沒什麼事是她提得起勁的;連尉靖久久回來一次,她也只敢遠遠看他、不敢去跟他說句話,深怕有所期待的心再次落空。 毅哥哥不只一次搖著頭說她變了。 她真的變了嗎?其實岳寧也不在乎自己變不變、變成什麼樣,反正日子就是這麼過,太陽朝起夕落、四季照常流轉,沒有什麼變化。唯一不同的是尉靖走了,他末經她的同意,把她的靈魂也一併帶走了……從此,她成為一具行屍走肉。直到有一天,毅哥哥偶然提起,尉靖每次回家的日期總是固定在某日,好象專程回來過這一天似的……這句戲言,彷佛是一陣甘霖,降在她枯竭已久的心上。 岳寧仔細回想,毅哥哥說得沒錯,尉靖的確每年都是在七月十九日——她的生日那天回來……一開始,她不敢對這個巧合多加遐想,不過她向自己承諾,如果尉靖連續七年都在這天回來,她會鼓起勇氣,同他當面問明當年他不告而別的理由。 哪怕事情的真相會令她再次心碎,她也在所不惜! 今天,正是尉靖離家後的第八年,這也是他第七度還在她生日當天歸來。 岳寧壯起膽子,懷著萬分複雜的心思,捧著託盤來到他的房門口,吸氣、吐氣數回之後,才終於伸手敲門。 「進來。」房內傳來他危險低沉的應聲。 岳寧連忙開門進去,慌亂中撞掉託盤上的奶精罐。鎮定啊!她對著自己心理建設,但手指仍抖得厲害。她左看右看,尉靖人呢? 浴室裡傳來嘩啪啦的水聲。 岳甯想起尉靖剛才站在大門外等老唐應門,淋待全身濕透的模樣,雙眼倏然大睜。她猛然頓悟,它是在浴室裡……沖澡?尉靖全身赤裸的想像圖出現在腦海中,岳寧雙頰燥紅地往後退。 哎、哎呀,雖說久別末見,但現在也不是談話的好時機吧?岳寧開始想撤退。 她連託盤都端不穩,兩腿軟得像棉絮,一想到尉靖隨時都有走出來的可能,她就緊張得快要昏倒了。岳寧勉強退後了兩、三步,卻踩到她剛剛忘記撿起來的奶精「啊——」她失聲尖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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