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縉雲亮 > 狩獵逃妃 | 上頁 下頁
三十九


  打一開始,他肯答應留她在宮中,她就應該知道,他沒拿她當外人,拖到今日才發覺,她還不是普通的鈍啊。

  「如果讓你將來的妃子瞧見了,對她不太好,所以,我們以後別見面了。」

  她的結論便是自己也許應該瀟灑一點的離開才對。

  她喜歡他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可他如果不是無意,早八百年前,他就該有點不一樣的舉動了吧?她十六,他二十,都已經不再是孩子。

  他們兩人從來都是孤男寡女同處一室,至今,什麼也沒發生呀……

  她也不是沒有認識的女官或命婦,對男女之事多少也聽聞過,假若他也喜歡她,是不是除了整天嫌她笨手笨腳老弄砸他研究以外,會表現點別的?

  聽說互相喜愛的男女,不都會花前月下,甜言蜜語嘛?

  可是他倆每次起看夜色到後院,都是聽他嘰哩咕嚕談星相,她要是弄錯又會被數落不用功;要是在花園賞花,他談的就是煉藥制丹的,一點也沒什麼甜蜜的。

  要甜的是嗎?自己吃糖吧。

  她怎麼想,都覺得,他不喜歡她嘛。至少,不是別人口中的喜歡。也許就是因為是朋友,所以他從來不好意思當面趕走她?

  既然這樣,她也不願再妨礙他,造成他困擾,她還是擺明自請辭官回家吧。

  她這一想,完蛋了,眼淚掉得更凶,一點也大方不起來。

  「說什麼?你沒來的話,密室裡那一堆新機關,誰來跟我一起試下去?」他火氣漸升,她竟敢說要離開他?

  「沒辦法,我太笨,本來就配不上你,雖然我拼命學,雖然不是頂熟的,可至少機關也會了陣法也會了,但是,我沒辦法幫上你一分。」

  她的坦誠是個優點,可現在千海愈聽愈惱火。弄半天,她還是沒搞懂嘛。

  看他臉色開始陰沉,她說的更為沮喪。「上個月底你與冷榭皇一同出征,回來時受了傷,我也幫不上忙;可我爹說,假若你能娶個強而有力的鄰國公主會很有幫助——我沒說是誰,不過渤羅國那個可能不錯或許你考慮娶她?到時我——」

  「我的婚事由得了你插嘴嗎?」這回是當真讓她惹惱了。她非但想走,還想把別的女人往他身上推?

  「我是沒資格插嘴,我知道。」察覺他的怒氣,她急忙轉開,連看也不敢看他,「甚至我也知道其實我沒什麼資格當你的伴讀,可是我——喜歡你。」

  說出這番話需要極大的勇氣。「自你那天甘願當我墊子從樹上救了我時,我就喜歡你。」

  她喜歡他?欣喜之情登時將千海帝即將發作的怒氣打得潰不成軍。

  雖然當墊子並不是他自願的,但他也一直喜歡她。從小至今,十年的時間,她陪著他走過最混亂的那十年,她一直是他心裡唯一的支柱,是親人,是朋友,更是他的依戀。

  他才想告訴她他藏在心底許久的話,還來不及表明,便讓她自言自語的感傷給重燃怒氣。

  「可我各方面都追不上你,又幫不了你……我能做的,就是不為你添麻煩,所以,我以後不會再來了。」忽然想到他才是主子,她連忙請示:「對了,我可以不來吧?」因為太熟,都快忘了分寸這回事。

  「你說不來就不來,你把王宮內院當什麼?我可是堂堂千海帝,我說的話你敢不從?你以為我為什麼能容忍一個——」

  「你生氣了?」她緊張地打斷他的話,害怕聽到他的答案;與其讓他刺傷,不如讓她自己承認會好過些。

  「原來你討厭我,可我怎麼偏看不出來?那……你既然討厭我,所以僅是因為我爹請托,才答應讓我和你同一個師傅授課的?你人真好。」

  慢著慢著,這是什麼要命的結論啊?

  千海帝呆了呆,根本反應不過來。她明明遲鈍的很,怎會知道他要的,就是打小在他身旁,似朋友似家人,比任何人都能讓他獲得心安溫暖的芸兒。

  除她以外,他誰都不要。說是習慣也好,說是偏好也好,十年的相處情誼,還不夠解釋他為何從不對女人動心,卻獨獨想要芸兒嗎?

  更重要的是,她也喜歡他,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在那窮忙活;雖然她鈍的讓他很火大就是。

  一想到她受到驚嚇的表情,他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要想得意,也只有現在,段千海!」

  陰險笑聲飄進千海帝耳中,打斷他漫天飛舞的思緒。

  至此,他總算肯抬起頭,好好正視眼前早已被他輕漠態度氣得七竅生煙的敵人。呵,早點解決掉這些人,回去好好休息,幾天後才正是他的大日子。

  圍繞他身邊的敵人數目似乎正急遽增加中,千海帝倒不急不徐,輕輕掃視周道。過幾日,他也將與冷榭皇爭奪蒼炎武藝第一的「武聖」名號,他的身手如何自不消說。眼前這堆貨色來的再多,徒然幫他打發時間練功夫而已。

  猛然,落雷沖降林間,閃光乍現,千海帝的沉穩與自信在見到被敵人持刀架出來的那名女子後,陡然盡數消散。

  看出千海帝的異樣,黑衣人知道他們果真壓對寶、抓住千海帝要害了。「你若希望她活命,就下令放段大人走,並宣佈退位,將蒼炎帝位讓給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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