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縉雲亮 > 狩獵逃妃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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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三年後,當蒼炎執掌主力兵權的孤嶽皇領兵抵禦旌羽大軍入侵、卻不幸陣亡沙場後,緊接著,協調各部族糾紛的修水王又病逝,麻煩接踵而來,這才是真正考驗千海帝身為一國國君的時刻。 過去若非長年在外征戰的孤嶽皇與輔政的修水王,兩王表態支持千海,恐怕單憑年少的千海一人,根本無法說服所有部落聽令。如今,千海失去兩個最強大的堅定後援,其他部族幾乎都在等著,看千海如何應付大敵旌羽。 「我不認為這是難關。」千海帝輕笑,眼中有著無比自信。「我同冷榭商議過,咱們兵力雖少,可皆是訓練有素的精兵;蒼炎是咱們的故鄉,眼前論地形論天候,天時地利兩者,咱們都掌握先機,沒理由不勝。」 「可是……」坐在書桌旁,看千海帝站在窗邊凝望黯淡星夜,萬俟芸卻直皺眉頭;不知怎的,一顆心撲通撲通跳的飛快,胸口緊窒得難受。 她以伴讀名義待在他身邊足足有三年,就算比起爹爹和家人,終日與她相處的千海,同她更為親近,一想到他得帶頭領軍面對兇惡敵人,她就無法放心。 迷蒙月光下,他的背影隱約透露著故作堅強,讓她更覺不祥。 她走到窗邊,手指天上星星:「我記得你說過,鬥魁七星旁的明星是帝星,也是你的本命星;可今日怎麼看,那星光都極為黯淡、閃爍不定。我眼皮跳得七上八下,你這一離宮,萬一……」 她從沒如此擔心一個人,也許是因為她身邊不曾有人踏上戰場,也或許是因為三年來,她不曾有一天沒見著他,沒有他的皇宮,一點也不有趣。 終究是為了什麼……她分不清也弄不懂,她只知道,她還想再見到他,還想陪著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沒用,明明一起上課的,這時候卻什麼也幫不了他。 她這個朋友怎麼會當的如此窩囊? 「芸兒……別再說了。」他略微轉身,大手輕接她蒼白的唇瓣,擋下她急欲脫口而出的勸阻。「我明白你擔心我,但既為王,我便有應盡職責。若我不能證明我有本事抵禦外侮,今後誰會服我?覬覦這王位的人大有人在,我雖不在乎權勢,卻不能讓父王以及列祖列宗的基業毀在我手上。而且……」 她看到他的神情有些陰鬱,欲言又止,擔心地追問:「而且什麼?」 「而且你根本看錯了星星。」他蹙眉搖頭,顯然有些發火。「鬥魁七星在北方,我的本命星在南方,你卻指著東方縉雲王家的星子猛擔心個什麼勁?」 「啊?我看錯了嗎?」萬俟芸側著臉,尷尬笑了幾聲。「沒辦法,誰讓你和莫折太傅上課的時候都選在晚上,我……精神不濟嘛。要是在白天上課我就會學的很快了。」「白天看的到星星才有鬼,星象自然得在晚上看。歷朝歷代,有本事伴讀伴到呼呼大睡的也只有你一個。」 「這……這,我應該也是有學到點什麼的,來來來,我們趕快看……」她拉著他轉向窗前,想轉移他的注意力。 「不用看了。」他自她身後伸出雙臂,遮住她雙眼,將頭輕靠在她頸項間。 「我說會贏就會贏。相信我。」 「你要我怎麼相信?天命這回事不是早已註定吉凶?萬一……」看不見未來的旁徨不安,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既已註定,看不看有何差別?勝敗事在人為,我不信我贏不了。」依稀能感到他手中仿佛沾染了什麼濕熱的東西。 肯無所求的真心為他擔憂,一直以來也就只有她而已。想到這點,他不免心頭隱約泛疼。假使他果真能平安回來,以後他一定會對她更好些,就算她幫他煉丹時險些炸壞整間房,或是練飛針時老是射到他身上,他也不會再動輒罰她了。 語言可以矯飾,笑容可以偽裝,但淚水騙不了人。她關心他,讓他知道這世上不是只有他孤單一人,他還有同伴在等他回來……叫他怎麼能不在乎她? 「有時間擔心我,不如多擔心你自己。我不在宮中時,不准你亂闖地下密道,搞不清楚東南西北的你一進去,恐怕我找到你的時候早已餓成人幹。」 「才不會呢,我——」她抽泣的同時不忘噘起嘴,不服氣他如此看輕她。 「不准你隨意煉丹,免得又炸飛我王宮屋頂;不准你接近水塘,把我用以入藥的名貴黃金魚抓來烤,還順手燒了我整個後花園;不准你任意出宮,我可沒那閒工夫去山谷河底找你回來。」 「我也才犯過一次錯,你就每次都要舊事重提,真是小家子氣。不准這個不准那個的,你乾脆明說你究竟准我什麼好了,囉嗦大王。」她擔心他此行安危,他卻老惦念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究竟知不知道她有多煩惱? 「我准你萬一闖禍了,暫時不用被處罰,等我回宮後再等著算賬。」 「這種事准不准有何差別?反正你又不在宮中——」一想到他有可能回不來,她便哽咽地說不出半字了。 「正因為我不在,所以——我准你好好照顧你自己,我准你……行有餘力的時候,偶爾……想想我。」聲音輕微的幾乎聽不見,他自身後緊緊摟緊了她,無法克制雙手顫抖。 「就算是氣我惱我也無妨,只要你還記得……我。」 一直以來,他都是為了父親的遺命,為了眾人而活,可現在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竟是如此的放不開。這一次,他依戀,他不舍,是為了自己的感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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