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紀瑩 > 月餅美人 | 上頁 下頁
三


  「為什麼?」阿雪瞪大眼。

  「因為我要變成哥的細軟。」

  「不不不──」

  一陣哐啷聲響起,阿雪在愕然當中撞上身後的巨大花瓶,她驚惶失措地跪在地上。

  「怎麼辦……少爺的花瓶……」她全身發抖,遲遲不敢伸手摸那些碎片。「小姐……怎麼辦!」

  夏望月離開箱子,移往一旁的凳子坐下,輕鬆優閑地替自己倒了杯茶。

  「小姐……」

  「你喊我也沒用,是你打破的又不是我。」

  夏望月喝夠熱茶,順便吃起擺在桌上的豐糖糕。

  「嗯,好甜。」糕點的甜膩令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她連忙放下再大口喝茶。「要廚娘別老是放得那麼甜,家裡的點心都只適合爹娘和哥哥吃,我又不喜歡吃那麼甜。」

  「小姐……」小姐真的打算見死不救?她從小就在這個家工作,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說會打破花瓶,有一半的責任來自小姐,如果小姐不要嚇她,她怎麼可能打破身後的花瓶?

  阿雪扁扁嘴。

  「小姐要阿雪怎麼幫,阿雪就怎麼幫。」

  夏望月擱下手中的杯子。

  「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逼你喔。」她斜睨著阿雪。「到時若東窗事發,可別都推到我頭上來,別忘了那只花瓶呀。」

  「嗯。」阿雪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

  她指了指一旁的木箱──

  「讓我躲在箱子裡不要被悶死。」

  雄偉紅門前,「夏府」匾額下。

  夏家僕人連忙將箱子搬上馬車,掀起布簾,裡頭擺滿一箱箱沿途的必需品,有乾糧、水等,還有一箱裝著夏玄月的物品與賬冊。

  僕人吃力地抬著箱子,屏住呼吸牙一咬將箱子甩上馬車,車廂頓時往下沉,輪子還發出聲音。

  「好重,這箱子好重。」僕人甩著發疼的雙手。奇怪,這箱子裡究竟是裝了什麼東西,怎會那麼重?

  「將物品搬上馬車就可以上路了。」夏玄月騎著駿馬,駿馬釉黑的膚色,馬鬃柔順,身上坐著一個人,依舊英挺、乖順地站在原地不吵不鬧,安靜地等待主人與家裡拜別。

  「玄月,一路上要多加注意自身的安危。」

  「有哈薩跟著請不用擔憂,若一切順利孩兒會提早回程。」他示意哈薩上馬,看著眼前送行的夏家人。

  「望月呢?」

  「那丫頭肯定在使性子,一早就沒見到人。」夏夫人朝夏玄月揚了揚手。「別管那丫頭,她肯定是知道不管怎麼樣都沒法跟,所以慪氣跑去躲起來。快走,晚了又得多耽擱一天。」

  「那麼孩兒就此拜別。」

  握緊馬韁,馬蹄噠噠地往前踏出步伐,身後的馬車以習慣苦力的馬兒拉著車廂前進。隨身護衛哈薩則是夏夫人特地從武術館裡聘來專門保護夏玄月的。

  夏家的事業做得很大,「雅堂」出產的瓷器在市場屬上等貨,金銀花紋,釉色亮麗,雅堂的內填琺瑯器因制法繁複,填施在紋飾框內的琺瑯層厚薄難以拿捏,所以在市面上流通的並不多,而又因品質精美,故達官貴人無不趨之若鶩。

  許多瓷廠為了得到精美的琺瑯器,想盡各種辦法想從雅堂少主夏玄月身上挖出製作精美琺瑯器的秘方,而夏夫人也是為了他的安危才聘哈薩來保護夏玄月。

  這趟景德鎮之行,實因雅堂出產的瓷器數量太少,所以夏玄月才會想上景德鎮學習著名的掐絲琺瑯制法,希望能將兩者融合為一,制出美麗的琺瑯器。

  天還未亮便已上路,加上出發之前數天即開始打包行囊,所以時間上並沒有延誤。

  按照原定計畫到達今日的目的地,他們在小城鎮找了間客棧準備休息過夜。

  先將馬兒牽到馬廄裡喝水吃草,待僕人將行囊搬到房裡後,夏玄月要隨行的僕人們去吃飯休息,自己則待在房裡。

  喝著熱呼呼的香片,一路上腦袋都在運轉,這時也停不下來,依舊想著到了景德鎮拜訪「瓷舍」的負責人時該用什麼方法讓他傾囊相授……

  砰!

  一聲渾厚的撞擊在房內響起,他豎起耳朵傾聽卻是安靜無聲,四周除了窗外蟲叫聲外並沒有其他的聲音──

  砰!

  他的背僵了僵。

  砰砰!

  他皺緊眉頭。

  砰砰砰!

  他的頸子與背脊跟著碰撞聲抽動。

  砰砰砰砰……

  夏玄月放下手中的瓷杯,一步步地往最可疑的方向移動。

  夏玄月微蹙著濃黑的劍眉,炯炯有神的雙眼直盯著目標不放,但雙腳卻突然停住。

  耳邊的碰撞聲越來越清晰,他深吸一口氣從綠緞腰帶裡拿出一把金制鑰匙插入鎖孔裡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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