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紫屋魔戀 | 上頁 下頁
四十三


  「先生,有客人找您。」沈嫂剛來時,一直尊稱我為老爺,嚇得我差點從椅子上滾落地面,後來大概是碧隨逼她改口,現在只有每當我經過樓梯口,拿破崙才會怪聲怪氣地喊我老爺,或是叫神經病,得看它的高興。

  我接過名片一看:「堪與協會?」

  等那傢伙進了門,我才在心裡大聲罵了句:混蛋!

  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我大學的同窗小寶,他不是一直在做室內設計瑪?現在非但職業改了,連名字都不一樣了,居然搖身一變成為專門替人看陰陽地理的風水先生。

  碧隨瞪著小寶,她如果在此之前沒見過有趣的人,以後大概也沒機會見到了,小寶穿著一套道士改良裝,比真的道士服還教人奇怪。太極圖繡在背後像什麼新派的繪畫。

  「你就穿了這種衣服在街上走?」我簡直不敢相信。

  「他開賓士三零零。」碧隨向窗外張望了一眼,替他回答。

  「安蘭的事我聽說了一—」小寶黯然地說:「我可不可以看看她?」

  「不可以」碧隨說:「我們還要出去!」

  我若未被天下人唾棄而死,那一定是被她還設計得不夠,得再接再厲。

  我帶小寶到了後院。指著土坡告訴他:「就是那裡。」

  他的臉色變了,我知道這時他在想什麼,如果安蘭不跟著我去美國,一定不會死!

  但這是命,她說定活不過40歲,而在她有生之年,她也許沒有享受過豪華的生活,但至少,她從未一天失去過她的尊嚴。

  「你亂掘一個坑,是棄葬。」他對那個簡陋的坑皺眉。

  他挑剔我,一點錯也沒有。

  20年前,我們在學校念書時,他是安蘭的頭號的崇拜者,安蘭跟了我之後,他在他心中供起她的神像,設想到他改信道教後,女神的地位並未有所更動。

  他一直是個時髦人物,大概這也是新時代的潮流。

  我告訴他,把骨灰罎子埋在這兒,是安蘭自己的主意。

  小寶不發一語,但看出來很沮喪。

  安蘭嫁給我時,對他是莫大的打擊,現在,他又遭到第二次嚴重的傷害。

  小寶掏出羅盤,在士坡附近走了一道,口中念念有詞,神經兮兮的模樣,看得我起雞皮疙瘩。

  「他在做什麼?」碧隨非常不滿地大聲問,如果可能,她會用過肩摔把小寶摔出去,但沒有一個人跟她站在一邊,連她的死黨沈嫂都覺得她一大早就逼我去跳舞,是不當的行為。

  「他在看陰宅。」傅小泉表面是個花花少爺,竟還頗有見識,我看了他一眼。

  小寶繞了一圈回來後,我聽見他口中念的是:水如玉帶,求官必快。

  我以為接下來就是哀悼的儀式了,不料他三句不離本行地問我:「你找誰幫你看的風水?」

  如果我懂要看風水,就不會買到鬧鬼的房子。

  「你看這個穴——」小寶要我看整個地理環境:「穴前橫流過的水,就像玉帶環腰。」

  那又怎麼樣?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如果你兒子做官。會更飛黃騰達,尤其是龍脈人者的地方,徽隆如龜殼,草木秀潤,是發富發貴的穴。」

  哦!是十全十美的墓穴嗎?

  「那也不見得。」小寶說:「下葬的時間如果沒有算准,會發生慘禍。」

  胡說些什麼,我一直到現在,還不都是好好地。

  「不一定殃及到你,可能是父母。」

  我突然出一身冷汗,難道說安蘭的母親突然去世是有因由的?

  可是人世間多的是巧合,就憑他隨口說說,便要我相信這些,也未免太可笑了。

  碧隨見我們有問有答說得熱鬧,根本不理她,一氣之下就進屋去了,傅小泉立刻把握機會進去。

  小寶看完了陰宅,替我看陽宅。

  「這房子不好。」小寶一開口就嚇我一跳:「屋子開錯方向,面對凶方,把哀氣吸納入屋,凶多吉少。」

  他一張臉板得死死的,看起來真有三分嚇人,充分達到心理戰的效果。

  原來他急急前來,急急灌輸我風水知識,是來做生意的。

  但除非我是瘋了才聽他的話改大門。

  我們進屋時,小寶又說:「根據電磁學的理論,任何物體,甚至死去的在內都有磁場。」他還教我看研羅盤,和如何推定子午線利房屋坐向,可是那個羅盤像跟他搗蛋似的,指針不斷地抖動不肯靜止。

  「你的法術不靈光了。」我笑,可是小寶的臉色由白轉青。

  「戴秉同,你這房子的磁場有些奇特。」他冷汗涔涔的。

  他一定是在打另一個捉妖的主意。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