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紫屋魔戀 | 上頁 下頁
四十二


  吃了虧後我才想到鑰匙鏈上的手電筒,急忙拿了出來,洞中雖然不能說大放異采,但至少不會害我尚未得到什麼利益。就已捐軀。

  愈往裡走就愈亮,等我快到了出口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每天早上我怎麼看也沒法子明白月隨是如何地出現,此時真相大白。這個入口正在桂家的後園。

  我正要開口說話,傅小泉突然轉過頭,對我「噓」了一聲。

  我被他拉得往後退,正好見到碧隨提著一個錄音機走了過去。

  萬一被她發現我們站在這兒偷窺,我一時真想不出什麼合乎時尚的解釋。

  我和傅小泉都會被歸類於色狼,唯一不同的是我是老牌色狼,而他則是不幸被帶壞的新生代。

  為了避免曝光,我和傅小泉又朝另一個岔路走,這個入口則通往湖的另一邊,洞口非常的狹窄,而且被比人還高的長草給遮掩著,當我們一走過時,許多黑忽忽的東西突然飛了出來,把我嚇了一跳,過了一會兒靠著洞口的亮光才看清楚是蝙幅。

  原來月隨天天就在這可怕的地方走來走去,我真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我們走出去時,我不禁要讚美當初設計這個山洞的人,它潛伏在一個丘陵下,可說是巧奪天工,非常的巧妙。

  但問題是林發這個混蛋怎麼會知道這個山洞,而且把它糟蹋成垃圾堆。

  「有人帶他們進來。」傅小泉替我揭破答案,他是個腦筋聰明又靈活的青年。

  「誰?」我是豬腦袋。

  傅小泉笑,笑我的豬腦袋如假包換,除了碧隨那個怪物,還有誰會吃裡扒外。

  我們走出山洞後,應該慶倖沒有發生第二次地震,否則埋在裡頭也不會有人想到要把我們挖出來。

  重見到天光,我用力揉揉眼睛,只有月隨那麼年輕的眼睛才能走出來就毫不猶豫地眺進湖裡。盡情享受青春。

  回到屋時,沈嫂已經收拾乾淨,煮好咖啡等我們喝。傅小泉看到了草莓蛋糕,命都沒了地猛吃。

  十點正,碧隨準時過來,見到了小泉,本來笑盈盈的臉一下子垮下來。「你在這裡做什麼?」

  傅小泉受到指責,面孔由紅轉白,但對她竟也無可奈何。

  沈嫂見她到,忙忙把花生湯捧了出來,原來還有私萊,我瞪著眼睛看,直看得沈嫂不好意思也給我舀了另一碗。

  「就只做了這麼兩碗。」沈嫂靦覥地解釋:「外面賣的花生湯不乾淨,我又沒養指甲,太難剝了。」

  她這般千辛萬苦地煮了龍肝鳳膽,我怎麼好意思吃她的?

  碧隨見我不喝,笑嘻嘻地把我這一碗接過去喝了,傅小泉看她喝的那副表情應該用相機拍下來,又是氣又是妒,臉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眼光既利又寒,年輕得教人羡慕。

  沈嫂除了花生湯還有寶貝,一小塊一小塊琥珀色的方塊從冰箱裡捧出來,竟然是羊羹,碧隨看了歡呼一聲,驚喜地問:「你怎麼知道我最喜歡這個?」

  她還有什麼不喜歡的!有人說,中國人除了四腳的床椅和兩腳的爹娘不吃,再則連嬰兒的臍帶成人的腦髓都能吃下肚。而碧隨的胃口絕對可以發揚國粹。

  傅小泉賭氣不吃又捨不得走,坐在那裡生悶氣。

  「你嘗嘗。」碧隨有心氣他,拈了一塊給我。果然甘腴香潤,烏龍茶特有的香味沁涼入脾,難怪前兩天我看家用帳,光是萊錢就花了兩萬,沈嫂做做小點心,就要把我給吃窮。

  但我不敢在她面前哭窮,誰都曉得臺灣的房地產飆漲,我就是再不願意;也己搭上便車,發了土地財。而為了交老太太的遺產稅,我處理掉一部分新莊的土地,已經有人將我當土財主看。

  只可惜我這個土財主虛有其表,既不懂得花錢的樂趣,又沒有心情研究花錢的藝術。

  「我也要!」一直悶不吭聲的傅小泉驀地蹦出來一句,還一邊用眼角瞟碧隨的表情。

  碧隨根本不理他,好像傅小泉是透明的,既看不見也聽不見。

  我以為血氣方剛的傅小泉會受不了,但他才剛開始有一絲生氣的表示,碧隨一聳起眉毛,他立刻泄了氣。

  「我們走!」碧隨親熱地拉著我:「我們先去看MTV,再去吃海鮮大餐。」

  我想求她大發慈悲饒了我吧!像我這麼大把年紀的人類走進MTV,不被當成史前怪物才怪。

  「如果你不喜歡MTV,去跳舞也行。」碧隨興致高,一大早起來就想運動健身。

  臺北再光怪陸離的事我都有耳聞,但早上10點就開市的舞廳卻還不曾聽說。

  「別土了,24小時營業的俱樂都多得是,只要你肯去,我可以隨時念出一打給你挑。」碧隨的口氣活像舞女大班,她是個花樣精,絕不能用小白天鵝似的外貌來衡量,如果有人看走眼了,那得怪自己。

  而我要跟她打賭,還把今天一整天賭輸給她,更是罪上加罪。

  「快點啊!」碧隨不耐煩了:「你輸給我的,不能賴皮。」

  我給她吵得頭大,又苦於無法發作,就在這一刻,上帝派了天使來解救我。

  碧隨拖著我要往外走的,門鈴響了,沈嫂忙忙去開,回來時手上拿著一張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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