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紫屋魔戀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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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吃了!你看,它喜歡吃牛肉。」她拍著手大笑,拿破崙吞進牛肉後又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笑聲,把沈嫂都給逗笑了。』 「恭喜發財!」冷不防,鸚鵡又冒出一句。 「回去的時候把鳥拿走。」我說,「吵死了。」 「為什麼說還給我?」碧隨從食盤揀了顆葵瓜子去逗鳥。 「這不是你帶來的嗎?」 「沒有啊!」 這倒奇怪了,誰這麼閑,沒事送只扁毛畜牲來消遣我。 「沈嫂,鸚鵡是誰送來的?」我問。 「我不曉得,打開門它就在那裡了。」 碧隨勝利地看我一眼,這回可給她逮著冤枉她。 「好事沒禿丫頭。」她哼。 吃完了晚餐,她在湖邊喝咖啡,另一隻手也沒閑著,拿支扇於叭啦叭啦打蚊子。我要她別待在黑地裡,南部鬧了一年的登革熱已經逐漸北上,真給咬了可不是好玩的。 她不聽,扇子叭叭響,當是好玩。 「咬了你滿腿的紅豆冰,明星夢就做不成了。」我冷笑。 「明星?誰要做明星?」她訝異。 「報上登得那麼大,你自己沒看見?」 「沒有呀!我去做明星幹嘛!」她一臉無辜,「你別亂講,劉嫂知道會掐死我。」 她要賴索性賴到底,我也不再理她,轉回畫室去畫畫。直到電器行送電視機,我出來付錢時,碧隨已經走了。 電視機裝在傭人房裡,她可以盡情欣賞,我也免受干擾,兩得其便。 這一夜我畫得很晚才睡,夏天夜裡合適工作,比白天好得多,畫到餓極,到冰籍裡去找,果然一盤子雞肝醬三明治用玻璃蓋子覆得好好的,完全跟安蘭在時一樣。 吃完了,反而不想立刻上床,泡了茶坐在湖邊的石凳上,望著草叢問的點點流螢發呆,淡經色的螢火飛過來又飛過去煞是好看。』 遠遠地,桂家的高塔上飄來了月隨的歌聲,在這樣的夏夜裡,微微地悽愴,也教人不禁要回首前塵,興出許多的感慨。 她唱了許久,聲音在風中時斷時續。 我想著安蘭,此時此刻,我們應該執手共坐,共同回憶我們的青春,那些玫瑰色或灰黑色的日子…… 歌聲停了,許久我才從石椅上站起,回到室內,本來已經勾著頭睡了的鸚鵡,一聽我走過居然醒了,撲著翅膀尖叫著:恭喜發財!恭喜發財! 我真是發了大財。 在睡夢中,電話把我吵醒,文莉哭著說:「你岳母不行了,你快點來。」 我驚得一身冷汗,打電話叫了車子,趕到醫院去,老人家已在彌留狀態。 怎麼回事,昨天分手時還好好的,她應該可以平安活到80歲。 「老太太早上起來要洗澡,在浴室摔了一跤,我們都沒聽到就給耽誤了!」小女傭嚇得什麼似的。 「秉同——」老太太在醫師的急救下睜開了眼睛,嘴唇動了動!並沒發出聲音,我連忙趕過去,她的唇又動了動,像是在笑,我的淚不自覺滑了出來。 「媽!我在這裡。」我握住了她老人家冰涼的手。 她的眼睛看了看文莉,文莉也握住她的手。 她的唇邊出現了漣漪,愈來愈大,然後中止在那兒,護士發現不對,急急又叫了醫生來,就在那時候,老太太閉上了眼睛。 文莉大哭著撲了上去。 護士把她勸開,在老太太臉上覆了白布。 文莉哭得歇斯底里,精神整個崩潰,我半扶半拉地把她拖開,任她眼淚鼻涕揉得我一身。 「這不公平!這不公平!」她大哭還不算,不停地用拳頭捶我。 我不懂她是什麼意思,但肩膀上覺得一沉,老太太這一去,頓時使我沒了主張。 文莉這時才顯出她的能幹來,大哭過一頓後,開始辦喪事,辦得有條有理,上上下下全聽她一人指揮,精神十分抖擻,偶爾想起老太太,傷起心來眼圈一陣紅,但擦掉了淚又是一條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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