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一夜天使 | 上頁 下頁
三十八


  「喝點什麼?」金夫人走進了小吧台,玫瑰色的燈光與佈置極盡香豔之能事,尤其是牆上半裸的壁畫更撩人遐思。

  「你很鎮靜!」麥哲宇在那張鑲金邊的軟椅上坐了下來,他承認,金夫人是個很可怕的對手,可是他已經進了陷阱,唯有放手一搏。

  「為什麼不?」金夫人風情萬種地一笑。

  「你不怕我殺你?別忘了報上說我連殺了兩個人。」

  「哈哈哈——」她大笑:「那些笨蛋的話能聽嗎?」

  「你很得意?」

  「大文豪光臨寒舍,自是蓬蓽生輝。」

  「你為什麼殘害兩條人命?」

  「哦?」金夫人對他的指控一點也不在意,她把剛調好的酒放在他椅邊的小幾上,蓮步款款地回到她的沙發上,斜倚在那兒,懶洋洋的姿態十分性感。

  「麥先生,你的問題真多。」

  「這些問題都是你造成的。」麥哲宇站了起來,向她逼近。

  「是嗎?」她翹著的右腳撐開金色高跟拖鞋,審視著腳趾甲上的大紅蔻丹。

  「是你幹的!但我想不通你為什麼要陷害我?」他咬緊了牙齒,從一進來,他就為她蠻不在乎的態度感到忿怒,但是他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被激怒。

  「你預備怎麼辦?」

  「我要洗清自己的冤枉。」

  「那你就太天真了!」金夫人爆出一串大笑!「你以為你是怎麼進來的?還想用同樣方法出去?」她冷冷地看著他,然後輕擊了兩下掌,一幅壁畫迅速的移開了,裡面竟然出現兩個人。

  「帶麥先生去休息!」她看也不看麥哲宇,「他累了。」

  ***

  地窖裡又濕又髒,麥哲宇真想不出來薇尚這樣高雅的地方竟然會留有如此令人恐怖的地窖,金夫人平日的手段可想而知。

  他滿心憎惡地屏住呼吸,關進來半個鐘頭後,他已逐漸能適應其中的黑暗,但是潮濕的臭氣卻使得他的呼吸遭緊縮。但這不是現在最重要的問題,要緊的是,金夫人準備用哪一種方式殺他!

  她比他想像中精明得多。沒有人證,沒有物證,讓他死得人不知,鬼不覺……他這輩子還真沒碰過這麼毒辣的女人。

  這時地窖的門又開了,露出一線刺眼的光。

  「招待所還舒服嗎?」走下來的竟是趾高氣昂的金夫人。

  「我很好!」他沒好氣地,剛才金夫人那兩個手下用繩子把他綁得好緊,他的手破了。

  「別想打歪主意!」金夫人一聲冷笑,對準他腦門的赫然是一把白朗寧。

  「你怕了?」他嘲笑地看著她。

  「少囉嗦!」金夫人檢查過他的手腳仍被縛得緊緊的,才收起了槍,搬了張椅子坐在他面前,右手朝他一伸:「拿來!」

  「什麼?」

  「關傑明的日記。」

  「誰是關傑明?」

  「你裝蒜?」金夫人搖搖頭:「我就不信白莉莉沒把它交給你!」

  「你到底在說什麼?」他的心狂眺著,截至目前,他總算有點眉目了,可惜的是白莉莉已經死了,他很可能永遠都拼不攏答案。

  「拿來。」金夫人生氣了,「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到時候別怪我不客氣。」

  麥哲宇不吭聲,他要想辦法把她該說的話全詐出來。這個老虔婆雖然厲害,但也有疏漏的時候,她太有自信了,以為自己已掌握了一切,麥哲宇想讓她明白,她面對的不是個傻子。

  「我有很多辦法可以讓你拿出來,你選擇哪一種?」她的口氣和緩了下來,不再那麼激動。

  「哦!我有幾種可以選擇?」

  「第一你把日記還給我,我想法子讓你澄清冤枉,否則我把你關在這兒關一輩子,直到你說為止。」

  「如果我真的不知道呢?」他緩緩地睜開眼睛。

  「你不會不知道的,所有跟白莉莉有關的地方我們都嚴密的搜查過,而且在這麼多人當中,你是她唯一信得過的。」

  「是嗎?」

  金夫人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疊彩色相片,一張張亮給他看,他只看了一眼就覺得血液往腦門上沖,羞愧著,他怎會——放浪形骸到那種地步,但每張相片中都說明了一個事實——他上當了!

  金夫人為他介紹的每一個女人,都是有用意的。

  ***

  麥哲宇奄奄一息地醒過來,吃力地張開眼睛,仍是一片黑暗,張不張開都一樣看不清。突然,一個又大又圓的東西從他腳旁跑過,同時「吱」地叫了一聲,原來是老鼠,他喘了一口氣,被皮鞭狠抽過的地方又火辣辣地疼起來。這是金夫人對他失去耐性的代價。

  金夫人的變態,是什麼時候開始的?麥哲宇搖了搖頭,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猛地腳上一陣劇痛使他禁不住叫起來,是老鼠!剛才那只又圓又大的老鼠又回來了,還用力地啃他,而且不止一隻,他盡可能用力抖動著腳,老鼠一哄而散,但過了一會兒又悄悄靠攏來,這次他再怎麼抖動也無濟於事了,老鼠知道他無能為力更是肆無忌憚。

  他恐怖地大聲叫著,心中充滿了絕望,這些老鼠一個鐘頭內就會把他啃得只剩下一具白骨,到時候,誰也認不出那就是他。金夫人實在是太狠毒了!

  地窖的門就在這時又開了,有人匆匆走進來,關上門開了燈,跑下樓梯,老鼠一聽有人立刻四散奔逃。

  燈光使他一下子張不開眼,當她到了他面前,他才驚異地叫出來:「小鳳?」

  小風看見他被啃得血肉模糊的腳時,倒抽一口冷氣,但她馬上恢復鎮定,以小刀割開捆綁住他的繩索,扶起了他:「您走得動嗎?」

  麥哲宇不知道她是什麼意思,站起來後,好一陣天旋地轉,可是雙腳除了傷口的疼之外,勉強還動得了,老鼠只造成了皮肉之傷。

  「疼不疼?」她焦急地問。

  他咬住了牙搖搖頭。還好她來得早,再晚一點他這兩條腿就保不住了。「我扶您出去。」小鳳用全身的力量攙住他,她的個子嬌小,可是卻很有力氣。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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