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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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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楓看見森寒的潭水柔柔地解凍,潭畔的柳枝也發出了綠色的葉苞,然後掙出了嫩嫩的新葉,山上早開的梅花隨春水飄過來粉色的花瓣。 冰冷了一冬的深潭,就在一夜之間蘇醒了過來。慧楓覺得自己也醒了。去年……她想起她曾為了失去孩子而在此悲痛呼號的情形,那枯寂的冬天裡,最後也是春天復活的景象救活了她,讓她有勇氣再接受生命。 這個早上,白樓來了一個訪客。 「你是——」慧楓拉住正狂吠不已的綠碧的項圈,冷冷的注視著眼前的陌生人。 「我想你該不至於忘了我是誰吧?」董漢升充滿自信心的面孔洋溢著他獨特的魅力。「怎麼,不請我進去?」 「你有何貴幹?」她皺起了眉頭,馥芬警告過她,沈蔓丹更是危言再三,再加上他曾經那麼卑鄙的在秦德言的墓前騙過她,這個董漢升當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有馥芬的消息,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一定很想知道她的近況吧?」 「我跟馥芬經常通信,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哦!那她車禍受重傷的事你也清楚了?」董漢升不動聲色的說。 「你說什麼?」慧楓大吃一驚:「你胡說。」 「她受傷了!也許我在告訴你之前,應該先讓你有個心理準備。」董漠升一雙眼睛仍然緊緊盯著她的臉。 「佈置得真雅致!」他一進來就讚不絕口。 「我不相信!」慧楓瞪著他,綠碧也靠著她的腳邊,雖不再狂吠,但是對這個陌生人卻一點也不放鬆,全身悚立著,喉嚨中還不時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她——殘廢了!」 「不可能!」她臉上的血色整個褪盡了。 「我給你看幾張照片你就會明白了。」董漢升從口袋中掏出一疊相片。果然是馥芬,慧楓張大了限睛看著渾身繃帶的馥芬正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那可怕的樣子令人欲哭無淚。 「你從哪里弄來的?」她厲聲質問。 「她的律師輾轉找到我,他們現在正預備控告撞到她的大貨櫃車,但是打官司要一大筆錢。」 「你會幫她打這個官司嗎?」 「不一定。」他冷冷地聳了聳肩。 「既然你還在考慮中,那你來找我做什麼?」她恨得咬緊了牙齒。 「我只是把她不幸的近況告訴你,但這並不是我來找你的主要目的。」 「說出你的來意;然後立刻給我滾。」 董漢升無可奈何地:「不過容我提醒你,你口口聲聲說這是你的屋子,但其實不是的。」 「是不是,用不著你費心!」慧楓冷冷地看他。 「那很不巧,正好就跟我有關係。我才是此地的主人。」 慧楓冷笑一聲,董漢升看她是個手無寸鐵的女孩子,想欺負她? 「這一季的房屋稅我才繳過。」 「那只是地上的建築物而已,對吧?」 「這塊土地屬於農林局開放林地。」 「江小姐,再次容我提醒你,你又弄錯了,這塊土地不屬於農林局。」 「我有租約。」她皺起了眉頭,董漢升鬧了半天,到底所為何來? 「好吧!也許這地方曾屬於農林局,不過——」董漢升乾咳了一聲,那張對人世充滿了各式貪婪欲望卻不失英俊的面孔得意的看著她:「從上個月開始就屬於我了。」 「董先生——」對他的一派胡言,她忍無可忍的動怒了。 「你不相信?這也該怪有關單位辦理手續太遲緩,否則你早在上個月就該看到通知了。」 「什麼通知?」 「請你搬遷的通知。」 「胡說!」她嗤之以鼻,「我是現住人,有優先承購權。」 「當然,當然!」董漢升頗為贊許的看著她,似乎覺得她比想像中聰明多了!「通知上也會有這一條,只可惜公開招標時你並不在場。我所擁有的,是這整片山,包括這個潭水在內。」 慧楓蒼白的臉色一下脹得通紅,這一生中,不論她遇到了什麼,都不曾這樣忿怒過,她警覺到自己被他激得暴怒,但她沒辦法降低她的血壓,白樓是她僅有的財產,也是秦德言留給她最珍貴的東西,而這個董漢升卻不明不白的竄出來。 「你這個卑鄙的小人。」 「隨便你怎麼說,江小姐,我都不會反對!」董漢升悠閒的看著她,似乎十分欣賞:「不過,你如果能發揮一點幽默感的話,那就更好了!」 「什麼意思?」忿怒之火在她眼中燃燒著,她隨時都要爆發。 「我正預備把白樓的土地送給你。」 「你不配,滾。」她大吼了起來。 等到她全身的震盪好不容易停止時,室內空蕩蕩的,董漢升早不知在何時走了。 老天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竭力地使自己能夠平心靜氣,把董漢升來訪的前因後果想一遍,可是她才接觸到桌上的照片,心一下子又亂了。 「馥芬?」她的手不斷哆嗦眷拿起照片,滿身繃帶的馥芬正躺在病床上,那無助的樣子使人震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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