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勝利女神 | 上頁 下頁 |
| 五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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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她不敢正視他赤裸的上半身,的確,他的身體很美,但這——使得她想起秦輪,那是一段多麼令人難以回首的過去啊! 「我愛你!」那個嚴肅的、偉岸的巨人,無比誠摯的捧起她的面孔,他眼中的真情漸漸融化掉她的恐懼。 去他的回憶!她想,有些事情總不能讓它一輩子纏繞著我,一定要想辦法克服的。她設法專心的、不帶任何雜念的注視著這個曾經是她的老師,但由於命運,卻做了她的情人的男人。 「你從來沒有看過我的身體,喜不喜歡?」 「喜歡!」她羞澀地說。 「說喜歡的時候不要低著頭,慧楓,我崇拜你的身體,它太美了,也許我的身體不如你的美,但是你愛我,對嗎?」 「我愛你!」她的臉整個紅透了。 「你知道為什麼我給你看我的身體?」 「不知道!」 「廿年前,當我還只有十二歲的時候,因為生了一場重病,我的發育還一直停留在十二歲之前,我嚇壞了。幾乎不敢出門,因為我覺得每個人都在嘲笑我,後來我雖然因為恢復了健康,一切也都有了很大的改變,可是這個陰影一直跟著我,我常常莫名其妙的感到自卑,恐懼自己什麼都不如人,只好拼命念書,但後來有一天我終於想通了。」 「你是怎麼克服的?」 「我告訴自己,從前的那個又瘦又病又駝背的孩子是存在過,也受過許多譏笑與侮辱,但現在的我已不是從前的我了,更何況那些譏笑與侮辱早就失去了意義。」 「你是在——說我?」她這才算是聽明白了,被愛豐潤的臉頰頓時蒼白一片。 「別那麼敏感!」徐凱文柔情的注視著她:「你就算是有什麼回憶,也該過去了,是嗎?別罵人——」他阻止住了她:「不管你如何掩飾,你仍在掙扎,但這比你以前只知道恐懼要好得太多了,至少你在改善現況,你要克服這個陰影——」 「我是在試,可是我沒辦法!」她剛凝聚起來的忿怒一下子鬆懈了,變得有些可憐兮兮的。 「有我在身邊你還怕什麼呢?」他無比耐心的捧起她的面孔,燈光由他身後照來,正好停留在他的頭部,像一個金色的光圈,襯著他雄壯的身體,愛得令人屏住呼吸。 「怕你有一天想通了,離開我!」 「傻瓜!」他彎下身,現在那個光圈消失了,但真正的太陽都在她的懷裡,一時之間,她竟分辨不出自己真正的感覺,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只是拼命躲進太陽的核心,貪婪地吸著那份光與熱。 「我怎麼會離開你呢?」他繼續說:「不管你發生過什麼,你已比那時好過千萬倍,你想想看,就算我身體從前的情況那麼糟,難道我現在一想起來,就要對著現在的健康感到自卑嗎?」 「這是不一樣的。」她小聲的抗議。 「事情不同,但道理相同。」他站了起來:「來,站到爐邊來。」 當他撥亮了火時,他替她解開第一顆扣子。 「你好美!」他說:「我要好好的看看你,你願意跟我一樣嗎?在這火邊,我們不僅欣賞彼此,也審視自己的內心。」 當他的手指繼續在她的身上移動時,她屏住了呼吸,連耳根都羞紅了。她再度睜開眼時,她身上什麼都不再剩了,包括她的衣服、她的過去。 她的眼中漲滿了淚,爐火靜靜的燃燒著,他們同時地向對方伸出了手。好半天,她才弄懂她為什麼哭。 她多麼希望這是她的第一次。他吻去她的淚痕時,她曉得他是在她明白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溫暖、和平、安祥、寧靜。 慧楓從迷離的夢境中醒來時,就像是在天空中一樣。怎麼不是天空呢?她滿足地泛起微笑,慵懶地注視著壁爐中仍在燃燒的火。那樣靜,那樣美,把四周都烤得暖烘烘的,而且留下一些暖暖的陰影。 慧楓半闔著眼,她的全身赤裸,但是一點也不冷,因為凱文覆蓋著她,如果說她的身體如初開的水百合,那麼徐凱文就是棵挺立的松,健壯、英挺、魁偉,一如希臘的大理石雕刻,她能在他懷中安睡,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還有什麼可求的? 「凱文!」她在心中喃喃叫著,熟睡中的徐凱文卻彷佛有默契地也摟了她一下,肌膚相親,心意相貼,慧楓闔上了眼,將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強而有力的心跳聲立刻傳進她的耳鼓。 聽哪!這就是生命的聲音,這麼大聲又這麼有節奏感!她的心跳聲宛若響自另一個山谷,而那神秘的聲音竟不斷的呼喚著她,追尋著她!……她情不自禁地張開口,因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一片暖烘烘的。 這是她第一次有這樣的感受,與第一個人這樣的親近…… 如果有神的話,就感謝神吧!她在心中輕輕的說:「神啊!謝謝稱,謝謝稱創造了他也創造了我,也許我的殘缺配不上他的完美,但是神啊!你在創造時把我們的靈魂造成了一體,讓我們本質中有這麼多可以互相親近、互相包容的東西。」 然後,她又伏在他寬厚的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現在,那心跳聲不再像來自另一座山,卻像是源自大海,那樣的富於節奏,神秘的海濤一波波的回到陸地上呼喚著她。 慧楓全身一陣痙攣。 她願隨他同去,天涯海角,至死不渝。 徐凱文不知道夢到了什麼,當她輕聲呼喚他時,他微笑著,長長的睫毛覆蓋著爐火所造成的陰影,也像是一個彎彎的笑影。 春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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