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勝利女神 | 上頁 下頁 |
| 十八 |
|
|
|
老天!他痛苦地用指頭叉進髮際,他是多麼的希望一切都不會發生過。為什麼,只是短短十幾分鐘的事,卻把兩個人的人生全都毀了。 他的腦子發脹,雙手發抖,他狂亂地向室內望看,如果不是慧楓拿那可憐的、屈辱的眼光向他求救,他早就發瘋了。 「不能!不能!」他對自己說,然後大聲的喘息著,過了好一陣子,他才用一種連他自己聽起來也陌生的聲音說道:「聽著,慧楓,我們要離開這裡。」 慧楓傻傻的看著他,過了好半天,額頭上冒出一滴滴的冷汗:「我這樣子,沒有辦法回家!」 「不是回家,我是說離開這裡!」他急躁地叫著。「等你能夠下床,我們馬上離開!」秦輪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忿怒,甚至——猙獰,秦德言那一巴掌實在打得太重了,此刻五個指印都鮮明的浮凸出來。 「我們——去那裡?」早上巨大的驚嚇仍沒過去,那些,將是她一生的陰影。她問話的聲音極輕、極細,充滿了卑屈。 「我不知道,但是我會帶你走。至少,你是不能回家了,你這樣——」他看著她,悲憫使得那份猙獰的表情稍稍軟化了一些。 樓下客廳裡,突然傳出一陣巨大的聲音,他們暫時靜默下來,屏聲斂氣的聽著。 倒塌與不斷地撞擊聲中,還傳來吳嫂的驚叫!「老爺,請您住手。」 慧楓掩住了面孔,但是除了眼淚不停由指縫中流出,她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表情。 秦德言離開客廳的時候,那裡像是一個戰場。 一個遭到浩劫而毀滅的戰場。 他的雙頰發赤,兩眼通紅,凶光與怒意不斷地從裡面發出,他的步履歪斜,行動怪異,不僅像個醉漢,還像個病人。一個身體與心靈都遭到無比創痛的病人。 他從碎裂的家俱與書堆中走出,蹣姍的爬到樓上,走進他的私人畫室。 關起門時,他靠在門上,身軀慢慢往下滑,這一生當中,他還沒像此刻對自己這般失望過。 他敗了。但他能恨誰呢?怨兒子?還是怨那個臉孔純潔得像天使的江慧楓? 再也想不到的,秦輪突然玷污了她。竟然——忍心!秦德言像個醉鬼般發出了令人恐怖的笑聲。 一株含苞待放的嫩蕊,竟受到無情的摧折。 可是,她為什麼不反抗呢?秦德言一想到這裡,臉部的線條,全又重新痙攣起來。 他心目中的天使,竟然不能白壁無瑕的保全自己的貞躁等著他! 它不再是他的天使,永遠不再! 秦德言從地上站了起來,沖到畫堆中,瘋狂地翻出幾幅畫,全是廿號以上的油畫。 裡面畫的也是同一個人——江慧楓。 如果她看見了這些畫,連她自己也會大吃一驚。因為那些赤裸的形象全是按照他的想像畫的,但畫得是這麼逼真、這麼好,彷佛在日常生活中,他犀利的眼光,早已透過衣服,一直貫穿到她的內心。 秦德言注視著畫布,「你這個畜生!」他冷冷地說。 「你這個畜生!」他又說了一遍。 然後他在抽屜中找到一把小刀,鋒利的刀刃迎著窗外日光閃閃發亮。 刀刃碰到畫布時「嗤、嗤」作響,畫中人雪白的裸體被殘忍的分割著,一分為二,分為四,細膩的肌膚一寸寸在他眼前裂開,但那純潔面孔上的笑容,還是那麼無心、那麼天真…… 秦德言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靈在流血,他割完最後一幅畫後,跪倒在那兒,一動也不動,光線越窗而入,照在他的頭頂上,在這受苦受難的氣氛中,那金色的光柱就像是一道象徵悲苦的聖冕。 「真相,事實的真相!」好半天他才喃喃地抬起頭,「事實的真相——」 他心上的血都快流盡了。 「我要回去!」慧楓停止了哭泣,木然地把自己料理妥當後,慢慢走到秦輪的書桌前。 「你沒有辦法回去!你叔叔、嬸嬸——」秦輪臉上浮凸看的五指印還在,他正使用看冰袋,盡力使指印快些清除。 「那是我的事!」慧楓的表情依舊木然。 「那我呢?你忍心丟下我?」秦輪站了起來,兇惡地逼視地。 「我沒有丟下你!」她的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靜,「這場是非是我攪出來的,我該去對秦老師解釋。」 「你不能去!」秦輪一伸手,像只巨鷹似的擋在她前頭。 「為什麼?」 「他不會相信你的。」 「你怎麼知道?」 「他恨我!」秦輪咬住牙。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