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勝利女神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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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事,請你不要告訴你父親!」她終於抬起了頭,接觸著秦輪清澈的眼睛。 「他——」秦輪沒料到她會這麼說,有些張口結舌的。為了要逃避這個問題,他走到洗手間,去擰了兩條毛巾替她細心的擦拭著,果然在擦拭之後,她看起來好多了,至少紅腫的面頰,不再滿臉血污、肮髒…… 「無論如何,盡可能的瞞著他。」她說。 「慧楓,」秦輪把她扶上床後,突然在床頭跪了下來:「請你相信我,我一定,一定——」 「什麼都不要說了,」她疲倦的搖搖頭!「有棉花嗎?去拿一點給我,我又流血了。」 「有,我到樓下去拿!你躺著,我馬上就回來。」他匆匆關上門,跑下樓。 糟了!他才一下樓,全身的血液卻一陣冰涼。父親什麼時候回來的?他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呢? 「你慌慌張張的,幹什麼?」秦德言一雙淩厲無比的眼睛望著兒子。 「沒有啊!」 「是嗎?」秦德言仔細的打量著他,突然生起氣來:「還在強辯,你看你一身的髒,不但髒,球鞋上還有血——」 「我——」 「發生了什麼事?」秦德言平日絕少這麼粗率火氣的,但看情形,他是真發怒了,今天不弄個水落石出,他是不會罷休的。 「真的沒什麼事!」秦輪慌了,經方才那一折騰,他的心情本就沉重無比,再遭受父親的斥責,他連圓謊的餘地都沒有。 「我不信!」 「爸爸!」秦輪的臉色也變了!「您怎麼可以不相信我?」 「為什麼不可以?剛才你在跟誰說話?」 「同學!」他呐呐地。 「既然有同學上家裡來,為什麼不早說?」秦德言的臉色比較和緩了。 「我——」 「你的那位同學方才在哭,對不對?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麼禍?」 「我真的沒有,爸,您誤會了。」他從脊背流下滿身的冷汗。 「不管是不是誤會,我都要上去看一看。」 「爸,您不能。」 「你怕什麼?如果不要我上去看也可以,但別吞吞吐吐的,把事實真相告訴我。」 「爸爸!」秦輪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奇怪神色:「您問我在怕什麼,我也想請問您:您在怕什麼?」 秦德言沒有再看兒子第二眼,臉上的肌肉卻情不自禁的跳動著,咬緊牙,似乎在竭力忍耐,然後他一轉身,逕自走上樓去。 門「砰」地一下被拉開了,慧楓嚇得縮成一團,但她無處可逃,她只覺得自己在流血,不停地流著血……現在,全世界都知道她的醜事了,她絕望得閉起眼睛。 秦德言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拉開那扇門的,然而,映入他眼簾的,正是他所最恐懼的事實。在秦輪床上的,果然是慧楓。 他全身的血液都往上湧,急切中,他什麼都看不清楚,那種痛苦的感覺,使人精神錯亂。 接觸到慧楓蒼白的小臉那一瞬間,他想起了一個人,那個純潔的少女,本來是要做他的新娘,但一切都被命運無情的撥弄了。 秦德言深深吸了一口氣,那雙深沉、憂鬱的眼睛中,升起一股怒意,就像一簇簇火焰在裡面痛恨地燃燒著。 「爸爸——」秦輪也跟著上來了,在後面輕輕叫了一聲,想對室內淩亂的一切有所解釋。 可是,他沒有機會解釋了,秦德言一回頭,「你無恥!」他舉出右臂,火辣辣地一記耳光就落在兒子的臉上,把秦輪打得倒退了兩步。 父子多年本來就夠疏遠的情份,在這一個重耳光中,徹底的打散了一切。 慧楓驚懼的由床上坐起來,但她還沒叫出聲,怒責過兒子的秦德言就已經像一陣旋風似的走了。 「對不起!」她強忍看那份全身都撕裂了般的疼痛,撐著下了床,但走不到兩步,就「咕咚」一聲摔倒在地上。秦輪僵著一張臉過來扶她,出乎意料的,他還伸出手溫柔地替她拭著淚。 「不要說對不起!」他輕輕地在她耳邊說:「不是你的錯!」 「是我害了你!」她哽咽著。 「我又何嘗不是呢?」他咬住牙,咬得格格作響,淩厲的表情使得鐵青的臉色看起來更可怕。 「秦輪!」她痛得哎喲一聲又躺回床上,似乎看到床上有一塊銅板大的血印子,正慢慢擴散開來,擴散到整個世界…… 秦輪替她豎好枕頭,讓她靠在床上,心裡想,不怪秦德言會誤會,任是誰看到她這個樣子——烏黑的眼圈、浮腫的面頰、傷痛欲絕的表情,還有那些血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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