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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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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玉不能讓她這麼回去,只有把她帶回家。 他的父母都在美國,所以他這次回來度假,跟他舅舅借了一棟歇夏的小別墅,就在離城市不遠的郊區,因為他習慣任何事情都由自己動手,所以除了一個每週來打掃三次的工人外,平常只有他一個人住著。 「想想!」他把車子駛進車庫,輕輕地推著她。方才的海濱之遊,使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縮近了距離。 想想睜開了眼睛,當發現自己是熟睡在他的懷中時,頓時羞澀得紅了臉,馬上坐直。 秦子玉有些後悔這麼急就推醒她。她的睡態多麼的美啊!那白嫩得幾乎透明的臉龐、輕垂的眼瞼,有種少女的憨萬言書,淡淡的淚痕在密黑而鬈曲的睫毛下,猶如晨花間晶瑩的露珠,高而挺的鼻子,使人真想吻她,告訴她她的美、她的純……還有那醒時總是微倨,睡時卻微往上翹,完全放鬆的唇角,宛如在初春綻放的紅櫻…… 「這是哪裡?」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流轉之間,光彩四射,把秦子玉看得都有點呆了。 「你需要好好地洗個熱水澡,再把頭髮、衣服弄幹,不然伯母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往很壞的地方去猜測!」他完全恢復了文質彬彬的教養。 「嗯!」她順從地點點頭。 當他替她開了車門,扶她下車,再很自然地挽起她的手時,她沒有拒絕,那仿佛是種默契,也仿佛是由於命運。 雖然他說過命運要自己創造,而緣分卻往往不能由自己來作主。 小別墅中有兩上設計得很雅致的化妝間,秦子玉替她開燈後,她忽然有些猶豫地轉過身。 「可不可以先借我一件衣服?」 秦子玉覺得很為難,他的生活向來很保守,教他臨時哪兒去找女用的衣服來呢? 「你的襯衫也可以。」她低下頭,輕聲地說,那純純的嬌羞,把整個臉孔都染成淺霞的一層粉紅。 少女氣質上令人無法抗拒的魅力,使得他的呼吸不禁急促了,這一瞬,他真想不顧一切地吻她,毫無褻瀆地吻著她的嬌羞可愛,用吻來讚歎她的美。 他迅速地去衣櫥中找了件乾淨的新襯衫。 她有粉紅色的浴缸中放滿了熱水,蓬蓬的熱氣氣氤氳著,彌漫了整個室內,自動除濕的鏡面卻仍明潔地現出她的影像,她怔怔了看了好一會兒,才無力地把身體靠在冰冷的鏡面上。 如果她不曉得她要的是什麼的話,她會顫抖。 但她即使知道,她也一樣抖個不停。 她需要愛情。 不知為何如此地需要。 但所有的渴望都因為今天而爆發了。 她流著淚微微地笑了起來,走到浴缸邊,跨了進去,然後坐在裡面,雙手緊抱著膝蓋,低下臉讓熱騰騰的水浸潤著因流淚而涼冰冰的面頰。 她一直在哭著。 那天生的野性升上了眼睛。 那野性將賦予她新的生活,也可能註定要迷失。 她在秦子玉觸碰她的那一刹那間,就知道了自己。 雖然截至目前並沒有發生什麼,但將會發生,她要哭著和過去的自己、呆板的生活告別。 卡地亞的出現只是個預兆,但那時的她委實太年輕,現在,是正式的開始。 是彼此不知的親生父親賦予她的本性,就要奇異又自然的緣分中復活,那是消逝的生命給予的遺傳,給予的再生見證。 她穿著秦子玉寬大的襯衫走進了客廳,濕淋淋的頭髮順眉而披,宛若剛自神話的泉中逃出的水精。 她赤著腳,在地毯上走著。秦子玉放下手中的雜誌,瞧著她纖細白膩的足踝和剔透玲瓏、幾可入畫的腳趾。 「有沒有熨斗?我剛把衣服用烘乾器烘乾,可是找不著熨斗。」 「我也不知道,我的衣服都是按時由洗衣公司收去洗的,不過我想儲藏室中可能有,但是你會用嗎?」他站了起來,在她身上,盈盈地有股剛沐浴過後的香氣,使他幾乎不能正視。 「嗯!我在學校時都自己熨的。」她點點頭。 兩個人在儲藏室的櫃中找到了熨台和熨斗,他就幫著把熨台拿到客廳。 當她把關找插座時,低下了身子,那件襯衫隨著她的動作而飄蕩起來——秦子玉的個子本來就高,即使是很合身的襯衫穿在她身上也空空蕩蕩的,而且長得直遮到她的臀部,露出光滑勻稱渾圓的大腿,那股說不出的韻味已經使他目眩神搖,幾乎不能自己了,她這一蹲下身去,更是美得令人發癡,他只有強迫自己別過臉去。 「幫我移一下那只椅子,插頭在椅子背後。」她在一隻桃花心木的古董椅子旁邊說。 他只有走過去,那沁人肺腑的香氣又飄來了,那樣淡,卻是這樣的幽香啊!他屏住了呼吸,但是她為了看得更清楚些而湊過來的頭,無巧不巧地正好靠在他胸前,毫不知情地張望著。 「想想……」他再也無法抑制那股衝動,癡癡地伸手抱住了她。 想想起初吃了一驚,但只是一瞬,那雙美麗的黑眼珠,就又現出奇異的光芒。她抬起頭,注視著,仿佛在這一刻,要認清楚擁抱著的是誰。 她曾有過愛人吧!他看見那一眼包含的意義,有點痛苦地想。少女的任性有時會殘酷的比較哩! 她一直睜著大眼睛瞅他,看得他狼狽了起來,不覺放鬆了手。 想想卻握住了他那雙溫暖的、棕色的大手,輕輕地,如情人一般地握住。那香氣使他暈眩,使他迷惑,也同時令他欣喜。 幸福降臨般的欣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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