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且伴薔薇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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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會兒他夾著圖出去,還告訴我一聲:「我走了。」 我正在詫異怎麼遲遲沒聽見關門聲,另一個人卻走了進來。當我回過頭看清是誰,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 「是我,別緊張。」韋傑恩站在那兒,瀟灑依舊,英俊依舊。 這回是誰出賣了我? 「出去!」我直著脖子叫,自覺面紅耳赤,青筋暴脹,這一生還未如此失態過。 「我——特地來看你。」他尷尬地說。 電話這時響了,是海倫急急的聲音。「韋傑恩回來了,他通過黃百成問到你的地址,黃百成這個笨蛋竟然告訴了他,他一定會來找你。」 「他來了。」我只說三個字,就掛上電話。 「我沒有惡意。」韋傑恩說。 我忽然平靜了下來,我是怎麼了?又不仍是十七歲,犯得著什麼都讓人看見? 「韋先生,你有沒有惡意與我無關。」我皺皺眉,「我們並不是朋友,你也不必來看我。」 「我們——曾經有過過去。」 這用不到他來提醒我。我的過去那頁,血淚斑斑,滿是傷痕,正巴不得把它都忘掉。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我站起身,「你請吧!」 「你急著趕我走?」他似乎不敢相信。 前些日子,我看過他回來的消息,他已成了名人,而且是名媛淑女父母心中的嬌客,想必有不少人家中意他做女婿。但,那與我有何相干? 「廟小容不下大菩薩,不敢留你坐。」我冷冷地說。 「越紅,你變了。」 我忽然覺得好笑。他難過什麼?誰是永遠的十八歲,除了白癡,否則多少都該有些長進。 「我變不變,與誰都無關。韋先生,你太言重了。」一念之差,使我不再驚惶,不再怕面對他。 他呆呆看我,似乎一下子不認得我了。來之前,他一定打過如意算盤。 我只用了幾分鐘就看透了他,這時候我才真為當年不值,為什麼當年會那樣癡心? 「我以為——我們——可以重頭開始。」他口吃地說。 「重頭開始什麼?」我微微一笑。然後撿起了沙發上的手袋,「韋先生,我正要出去,我送你下樓。」 我幾乎是把他推出去。剛下樓,安海倫的車正好疾駛而至,來了個緊急刹車。 「再見!」我趁勢打開門,向韋傑恩揮揮手,跳進了車裡。 「天哪!」海倫瞪大了眼睛,「真的是他,越紅,你們在搞什麼鬼?」 「快開車!」我對她吼。 「韋傑恩把你害得那麼慘,還敢去找你,真夠不要臉。」海倫的小車開得飛快,小嘴也罵個不停。她真是我的道義之交,連班都敢不上,也要趕來救我。八年前我未因羞愧而死,是她的功勞。 「別再讓我看見這個傢伙!」她又罵。「混蛋!」 「別罵了!省點力氣。」 「咦!你倒像沒事人!」 「我有什麼事?他看看我,我既不疼又不癢。」 海倫「噗味」一聲笑了,「越紅,你的反應不對,你該生氣。」 「氣病的話你替我找醫生看病?」 「我真想看看你生氣的樣子!」她把車停好,「抱歉,不陪你了,我一定得回去上班。」 「謝謝你,海倫。」 她嫣然一笑:「多年來第一次聽你稱謝,倒長了不少見識。」 「怎麼說?」 「這個世界倒還不全是不公平。」 「你要我跟你磕頭不成?」我歎氣。 「怕會折死我。」她溜進紡拓會的大樓。不用我跟她磕頭,她若不幸在電梯中遇到主管,自會嚇得雙膝發軟。 「越紅。」街上有人喊我。 我緩緩回頭。是韋傑恩,他陰魂不散,我應該料到,他一定也打聽了海倫,所以才對我的現況掌握得這麼清楚。這是他一向的為人,我應該早有瞭解。 「我們可以談談嗎?」他問。 我不知他要談什麼。 八年前,我有真正重要的事找他談,他卻嚇得逃去美國。此刻,我不想再見他,他卻又鑽了出來,把我捧成了皇后。 「你要談什麼?」 「談談你,談談過去的這些日子。」他一本正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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