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楓若猶紅 | 上頁 下頁 |
| 十五 |
|
|
|
「好吧!此事到此為止,以後不再提,但你要想辦法防止這類事的發生。」 「我知道。」 「現在你還想送我到這裡,到那裡嗎嗎」我問。 「你——有駕照吧?」 「有。」我站起來,「你還忘了問一一你有車嗎?」 他笑了,陽光下的笑容,溫暖而動人。 但他只是個弟弟,慕竹的弟弟。 我原來該是他的嫂嫂。 *** 回到辦公室,田蜜又問東問西,我只有板起面孔。 「我們不要在不值得花時間的問題上浪費時間。打個電話給模型公司。他們今天上午便該把模型送來,如果進度遲了,按合約扣錢。」 「我真不敢相信……」田蜜嘀咕著。走向電話,但又忍不住回來,「告訴你一個NEWS。」 「什麼?」我把平行尺往上推。 「張飛很生氣。」 「別在後面給人取綽號,張總工程師不需要綽號,更何況你已經不是小孩子。」 「大家都這麼叫他嘛!」她不服氣。 「能夠在路上擦肩而過都是一種緣分,既是同事,更該彼此尊重。」 「我才不稀罕跟他同事。」她小聲地說,「他從不尊重誰,我看這公司他最大,有一天我還聽見他罵他哥哥呢!」 「那是他們的家務事。」我告誡她,『我相信誰都不會喜歡一個愛管閒事的多嘴婆。」 「啊!楓姊他罵我!」她哭喪著臉。 「不該指導你嗎!」我想起她昨天還意圖客串媒婆就可笑居然一天之內就變得這麼快。 「你什麼都好,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喜歡講耶穌。」 我背過身去,專心畫圖,不再理她。 她開始給模型公司打電話,語氣完全是個成熟的大人,而且甚是有權威,秉基那幾個老愛拖拖拉拉的傢伙大概給她嚇唬住了,只聽她愈說愈神氣,放下電話,自己還得意地笑了兩聲。 秉基那些人是該得點教訓,我們來往了這些年,從沒按時交過貨,總是能拖就拖,但他們的模型的確好得沒話說,幾次發狠想不給他們做了,但再仔細衡量,總是優點大過缺點。 田蜜打過電話後,沒聽見我稱讚她,曉得我不愛理睬,便自己乖乖做事,好半天聽不見聲音,又過了一陣子才站到我身後。 「把調色盤拿來。」我對設計師送來的透視圖並不滿意,他們老是誇張有餘,細膩不足,乾脆親自把圖改過。」 調色盤來了,但拿調色盤那只粗壯的手不是田蜜的。 我抬起頭來:「張總工程師?」 「還要什麼?」他的另一隻手拿著挑筆,大大小小好幾支,豎起來給我挑。 我尷尬地從高椅上滑下來:「抱歉,你進來時我不曉得,請坐。」 「我不是專程來坐的。」他清了清喉嚨。 「哦?」 「你忘了,今天業主從日本來?」 我看看表居然快十點了。 「我是來接你的,坐我的車去。」他得意地說,好像抓到了我什麼錯處。 張飛的車停在車坪,綠色的保時捷,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你親自開車?小史呢?」我問。小史是去年才招考進來的工程師,蒙張飛的青睞,在眾多人員中,張飛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平常還幫張飛開車。 「我教他先去了。」他深深望了我一眼替我拉開車門。 張飛的車開得很帥,跟他的人一樣,敏捷。這種人是花豹型的人物,我看他的側臉,其實他長得不錯,據我所知,還有不少女孩子欣賞他的不怒自威。 但花豹的另一特徵,是具有侵略性和殺傷性,我不會忽略這一點。 「匣裡有帶子,你喜歡聽什麼音樂?」他拉開小抽屜。 「抱歉,只有德布西。」 沒有巴哈,德布西也可以,總比電子合成音樂強。 「我昨天買了帶子,新布拉姆斯,新柴可夫斯基,有沒有興趣?」他自己伸手取出帶子。 天啊!新柴可夫斯基?新布拉姆斯?柴可夫斯基會有新的嗎?八成又是電腦做的。 「咦?你打開窗子做什麼?」張飛問。 「聽聽大自然的聲音。」 「好吧!」他無可奈何地把他的新柴可夫斯基丟進抽屜。 高速公路的風很強,但我不在乎。我喜歡那種會「飛」起來的感覺。如果能飛走該有多好。遠離塵世,遠離憂愁。 「你好像很享受?」張飛在呼呼的風聲中說,「不過——」 我睜開眼。 「能不能把窗戶關上,我有花粉熱。」他漳泅橫流。拿掉了嚴肅、暴躁的面具,張飛也不過是個平凡人。 「抱歉,我不知道。』我趕緊關窗,把陽光、風和花的風景關在外面。 「沒關係。」他接過我的面紙。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