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獨向幽蘭 | 上頁 下頁 |
| 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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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喝也不成,李麥克頻頻敬酒,他灌過黃湯之後,用辭都特別的肉麻。 面對那些令人雞皮疙瘩跳個不停的肉麻言語,我不敢保持清醒。 去上洗手間時,我自覺得並無不妥,但才一進去,我就差點被地上的拖把絆了一跤。 「小心!」一隻手適時的伸出來扶住我。 「謝謝!」我轉身進洗手間,但還是覺得不對,回過頭來看,那張臉迎著我笑了笑。 我被笑得酒意全消。 一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 「喂!你!」我緊緊抓住了門。 那個人並沒理我,輕盈地轉身消失在門外。 我靠在門上心跳得好急,鏡中的自己,蒼白的臉上鑲著一對驚惶不定的大眼珠子。 一定是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我不住地安慰自己,絕對不肯相信方才看到的那張臉。 可怕的是她還穿著我的衣服,戴著外婆給我的古玉墜子。 我本應去揪住她不放,用照妖鏡照得她打出原形,但卻窩囊得像鴕鳥般,拚命把頭藏進了沙裡。 好不容易出了洗手間,只覺得整座黑森林更加的陰暗,處處鬼影幢幢,像爬滿了吸血螞蝗。 「楊小姐喝醉了!」跌跌撞撞走回去,個個如此取笑。 我沒有逞能,叫來了大碗白飯,拚命吃下去壓驚。 男設計師們跟李麥克打通關,一邊驚奇我的吃相;不久之後,必會成為笑談。 吃喝完了,我站起身要走,李麥克攔住我。 「到哪裡去?」 「仁愛路工地。」 「你喝了酒別開車,教周亦送你去。」 周亦?謝了,他年輕識淺,不知李麥克的陰險,喝得滿臉通紅,教他當司機,他會把車開進水溝裡。 「我坐計程車。」 我對李麥克的好意敬謝不敏,跑下了樓,上了我的飛羚,飛車上路:心裡才踏實了些。 這一輩子我不會再踏進「教會」,異物選擇那兒與我照面,必有其用意。 我從未真怕過什麼,但此刻開始,我從心底開始發涼。 但我不能去報警也不能去看心理醫生,他們會認定我已發瘋。 我去找王婷,但車停到她店門口的停車格時,我改變了主意,這是我自己的事,任何人都幫不了忙,我又把車子倒了出來。 「楊青!」王婷在玻璃裡看見了我,連忙跑出來,說道:「你不是來看我嗎?怎麼還沒進來就走,搞什麼鬼?」 不是搞鬼,是真的遇見了鬼。 我把在「教會」中發生的事告訴了她。 「你滿身酒味。」她懷疑我醉後胡言亂語,卻還是倒了大杯的白蘭地給我壓驚。 「我該怎麼辦?」我應該當著她的面扯頭髮,她是一等一的強悍女性,必會給我一個公道。 「當時你怎麼不扯住她?」她放了一個大大的馬後炮。 「嚇都嚇呆了,怎麼扯得住她?」 「惡人無膽。」王婷品評。 「憨勇有什麼用?要有智慧。」我白她一眼。 「那你的智慧呢?趕緊拿出來對付她啊?」 「若是有,還用得著來找你?」我就知道她幫不上忙,沮喪之餘,瞪著酒杯發呆。 「你想她會是誰?」王婷拿出絨布,一個一個地擦高腳酒杯,神情好不悠閒。 「她是你姑媽。」我沒好氣地說,卅歲的人了,還被嚇成這樣,真是窩囊。 「冷靜一點,別那麼沉不住氣。」她喝叱:「給人家知道弱點,你還混不混!」 說得也是,若人人都知楊青是個膽小鬼,那還得了? 「依我看,這傢伙不斷在你朋友、工人前出現,一定有陰謀。」 「廢話!」一籮筐的廢話。 「她在暗處你在明處,不能老是捱打,你要誘她出來,設法捉住她。」王婷擦完了高腳杯,把絨布丟進抽屜。 「怎麼誘捕她?」 「有沒有想過,她為何對你了若指掌?」 酒精在我的腦中發揮效用,有如靈光一現,原來如此。「她跟蹤我?」 「當然!而且不只一天。」 「你是說——她在我身上已花了不少時間?」 「否則她怎會知道你的作息,而且算得那麼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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