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獨向幽蘭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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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只等冷凍公司派技工來。」我回答。 穿衣間有一個冰格,是為葉大太的皮裘預備的,她不放心送去皮草公司保養,說是愈保養愈壞,其實我看她有心擺譜,有了百萬元的皮草,自家角落裡還隨時備有克什米爾的氣候。 「煩你多費心。」她還算客氣。 她是老先生的另一株金線蓮。 大有妙用。 車子回到公司,我這才想起三峽工地的發票放在家裡,又回去拿。 我沒用鑰匙,拍了拍門,詩瑗立刻應聲,屋內已經整整齊齊。 她老公在外頭討小老婆,她卻悠悠閑閑跪在這抹地板。 把淡色的楓木地板抹得像鏡子。 「做什麼?現在才做家庭主婦,不嫌太遲?」我脫掉鞋,踮著腳尖走。 「也不知道是什麼垃圾鬼住在這兒,灰塵三吋厚,要寫大字還真不用買紙。」 她說的是嶽飛之母,與我不相關。 我躺在沙發床上喘大氣。 詩瑗穿著我的粗布衣褲,洗淨鉛華,長髮挽了起來,別有一番風韻。 「看什麼?」她站了起來,提起水桶,走進廚房。 「看你的小腿,這麼白,嘖嘖,真像截嫩藕。」我吃她豆腐。 「狗嘴裡長不出象牙來。」她啐我一口。 「我的事怎麼樣了?幫我留意了沒有?」 「我怎麼知道。」我蹺起腳。 「還以為你是我的知己呢!」她狠狠白過來一眼。 「你看人有欠準確。」 「奇怪,你剛才不是回來換過衣服嗎?又回來做什麼?」她洗淨了手。 「我什麼時候回來過?」 「十多分鐘前。」 我自己知道神經健全得很,絕不是三面夏娃,但還是禁不住打冷顫。 「怎麼啦?面孔變得那麼白?」 「我剛才回來時,換了什麼衣服,拿走什麼東西?」我咬住嘴唇。 「什麼也沒拿,就換了襯衫牛仔褲。」 「換下來的衣服呢?」 「還不是亂丟,我幫你掛起來了。」 我奔到衣櫥邊,裡頭果然掛了套皮衣皮裙,剪裁與設計均屬上乘。 這是示威!我喃喃自語。 「詩瑗,待會兒有誰來都別開門。」我鄭重的警告她。 「好好地,你嚇什麼人?」詩瑗瞪我。 我沒法子跟她解釋。 「我帶了鑰匙,總之,無論誰按鈴都別開。」 「萬一你鑰匙掉了,也讓你站在門外?」 「對!就算我哀求你也別開。」 「神經病!」 她非等到冒充母羊的大野狼把她吃掉,她才會相信這個世界不是她想像中那般簡單。 回到公司,把發票交給業務員,怎麼去收錢,就看他的本事了。 李麥克知道做成了蔻蒂·林的生意,非常高興,他早曉得真正的主子是秦大佑,而半點口風也不露,實在是可惡得很。 為了表示慶祝,他請設計部同仁上啤酒屋聯絡感情。 他難得大方一次,光顧的卻還是自己的關係企業。 啤酒屋名曰「教會」,是他看了同名的電影得來的靈感,外牆掛的是水泥板,彈珠與銅片,非常新潮,裡面的佈置則如黑森林。 設計這座黑森林的設計師是個頭號雅痞,整座中庭挑空,天花板高聳,視野十分廣潤,我們上了三樓,滿清王朝打扮的侍者立刻送來巨大的玻璃杯,杯口滿溢著生啤酒的泡沫。 李麥克豪邁的舉起杯子,「乾杯!」 我才不上他的當,他想用便宜的啤酒把我們灌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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