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獨向幽蘭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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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報警,當心我對你不客氣。」我儘量壯起膽,惡狠狠地說,別以為我是女人就好欺負。 那邊楞了數秒鐘,才發出了笑聲:「楊小姐,你一定是誤會了,我是秦大佑。」 「你有何貴事?」我杯弓蛇影,丟人丟至爪哇國,頓時面紅耳赤。 「舍妹說,你有事找我談。舍妹是蔻蒂·林。」 這才想起了原來還有正事。 「你應該多聽聽業主的意見。」他阻止我。「我請你便飯,我們連吃邊談,好好溝通,這對你的工作一定有幫助。」 我應該教他有事明日滾到辦公室來談。但說句實話,此刻我一人待在屋裡的確害怕。每一件淩亂的東西看來似乎都是黑影幢幢,帶有敵意,而花花公子是具象的,可以有足夠智慧抵抗,小偷卻是百分之百的抽象,抽象遠比具象恐怖百倍。 有人邀我出門避難是巴不得的事。 下電梯時我頻頻東張西望,非常的神經質。 「我幫你報過警了,警察說現場最好別更動,他們明天才有空來。」管理員說。 我明知他幫不上忙,還是得說謝字。 秦大佑的車停在門口,司機替他拉開車門,秦公子風度翩翩的下車,瀟灑至極,羨煞了多少名媛淑女。 我穿著襯衫、牛仔褲,他仍當我是公主,證明他的名號並非虛得。 車上有酒吧咖啡桌,設計得十分巧妙,炫耀大於方便,無有見識的小妞上得車來,怕不立即五體投地。 秦大佑側過臉對我微微一笑。他的令堂是有名的美人,所以他得天獨厚,家財萬貫,英俊非凡,曾有某男性雜誌以之為封面。 「你看起來同昨天很不一樣。」我才心裡稱讚他一句,他立刻漏了底。他真不該說這句話來證明尚未混到爐火純青。 「噢!」我含糊應付。昨天在Kiss夜總會的妖物,根本不是區區,但她替我招來生意,我也沒什麼損失。 「聽說你從不答應與客戶用餐。」他急於訴說他的榮幸與竊喜。 「我哪有那般清高。」我笑。 「舍妹如有得罪之處,請多多包涵。」他努力發揚騎士精神。 「她的要求並不多。」 「我只有這麼一個妹妹。」他歎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她廿歲時才回家。」他又補充了一句,讓我明白他的家族史。 但這與我有何相干? 我不吭聲。 沒這個外面阿姨生的妹妹,他還不知道得拿誰來當藉口。蔻蒂·林並不難對付,她只是虛張聲勢,我自有對策,我怕的是花花公子的二號、三號、四號。心胸豁達的並不多,她們對同性有職業性的自卑及嫉恨,諸多刁難,不把人折騰死難以洩恨。 剛出道時,我曾碰見一位,嚇得我幾乎改行,若非王婷看不過去,出面和她鬥法,這輩子都翻不得身。 「你在想什麼?」秦大佑非常之體貼,連我腦子裡想的東西都願意分享。 我看看他。 「你什麼時候會把心裡的秘密告訴人?」我問。 「當秘密不再是秘密時。」 「我在想的東西,永遠是秘密。」 「我會保持相當的興趣。」他的微笑非常動人,或許,微笑後面的靈魂還有內容,否則不會有那麼多少女為他傾心。 「噢!」 對付他的挑逗,我如木如石,總共不過百多萬的預算,還用不著白白送上許多豆腐。 我們在DDC用餐。 聽說DDC是上海從前有名的番菜館,來往的盡是達官貴人,就連DDC這名字都自有其氣派。 對於我這種必須天天吃XX勞的人物,這兒的大菜不啻是人間美味,但我也沒吃出什麼好味來。 「你有心事。」秦公子說。 我隔著燭光看他。他的人緣真好,從跨進此地開始,已有不少仕女來同他打招呼,他是雄性的花蝴蝶,一展彩翼,豔驚天下。 「沒有你的多。」我說。 「你怎麼知道我的心事多?」他笑。 我自知失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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