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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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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承達的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他精明、刻板的表現只像是一名成功的律師。 依婷注意到陳國倫那諷刺的眼光,不管他知不知道呂承達的愛慕,但那眼光似乎都在說:現實畢竟是現實,那個膽小鬼只稍遇挫折就退卻了,除了我,你還能期望誰嗎? 鎂光燈重新閃起,水銀燈的亮度更像是在採訪什麼要人似的。 這的確是個意外。 誰也沒料到一向玩世不恭的花花大少會想成家,尤其剛剛喪父的女繼承人。 可是陳國倫拿出了白金鑲鑽的訂婚戒指套上依婷的玉指時,大家又屏住了呼吸。 這是出乎的意料的神聖場面,即使只是雲海山莊臨時佈置起來的大廳,在感覺上也像是聖羅馬大教堂。 氣氛端凝而嚴肅。 英俊的新郎體貼的扶著哀愁傷感又弱質纖纖的新娘,那多情溫存的情形,使人畢生難忘。而在巨大的哀傷中互相安慰的結合,將會是個什麼樣的姻緣? 每個人都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並且盡其所能的遐想著。 多麼浪漫的婚禮,又是多麼羅曼蒂克的一對佳人。 她的一身白裳是如此簡單,如此樸素,也是如此敬誠。 即使雲依婷心中不是情願就這麼委託終身,但氣氛的美好,仍使她幾次都禁不住淚眼盈眶。 「父親,請原諒我。」她一次又一次在心中請求著。 最後,在簡單、隆重的儀式結束時,新良依照滿堂臨時賓客的要求,鄭重其事地當眾親吻新娘,那一吻有著電流通過的感覺。 她一陣難以自拔的暈眩,但由於始終低垂著眼簾,不僅不能表達她的憤怒,相反地益添楚楚可憐的印象。 「振作一點!」陳國倫的臉上滿是柔情蜜意,湊近她耳邊的低語卻如寒冰。 她勉強抬起頭,為蜂湧而上的攝影機展露訂婚儀式中該有的歡顏,但那笑中帶淚的瞳中,美得仿佛是穀間一朵含露的百合花。 「恭喜!」儀式完全結束後,第一個上前向新人致賀的是呂承達。 陳國倫很得體地面露微笑,跟大家一一握手,依婷卻覺得精疲力盡。心得這個婚禮是短短幾十分鐘佈置出來的,但該有的東西一項也沒缺,甚至包括她手上淡黃色的薔薇花束,都是由花園中現摘的,用不著她多開口,一切準備得好好的,而且十分莊嚴。 然而,這不是她心目中的婚禮,正如同陳國倫不是她心目中的男人。 迪瑞!她的嘴唇抖動,無聲地一遍又一遍咀嚼內心的苦味。 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哀愁,每個人都能她戚楚的模樣,對於能挺身而出替她解除危機的陳國倫也增添了不少好感。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本來是個該劍拔弩張的討債場面,由於意外的婚禮而消除了危機。陳國倫不但幫了她的忙,也同時幫了大家的忙。所以眾人才能以欣賞的眼光看這對珠聯璧合的佳人。 「戲演完了,你可以走了。」最後一位賓客走大門時,依婷轉過頭,冷冷地對陳國倫說。日光下,她搖搖欲墜,蒼白得可怕。 「不要對我揮舞蒼蠅後,該走的時候我自然會走。」陳國倫又恢復了花花大少的調調。 「在正式結婚之前,我不希望再你。」她憎惡地看著他,仿佛他是條有毒的蛇。 「很可惜我卻不這麼想。」陳國倫笑得十分詭譎,胳膊勾住她的柳腰。「我是你的未婚夫,只要我高興有權利隨時見到你。」 「我是嫁給你,不是賣給你。」她努力掙脫他的鐵臂,但徒勞無功。 「對我而言都是一樣,你是我的女人。」 「請你一點!」 「我本來就是野蠻人。」他諷刺地捏捏她的小臉:「我是由最低賤的貧民窟裡掙扎出來的,你別以為我會高中到哪裡去。」 依婷狠狠咬住嘴唇,她不願和他做無益的爭辯。 「但有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是個真小人,絕對算是偽君子!我要什麼會直接向你要!而且你一定得給我!」 「你要什麼?」她痛苦地。 「你的身體,你的靈魂,你的心。」 「你在作夢!」 「我當然不會傻得隨便以暴力霸佔你的身體,我要你心甘情願地愛上我!」他咬牙 切齒地。 「這是——男人的自尊心?」到抽一口涼氣。 「這是男人的方式。」一到那夜由她公寓匆匆離去的飛機師,他就滿腔怒火,「不管你被多少男人糟塌過,不管你有多下賤,你都要絕對的服從我,愛我。」 愛,這樣的男人也配談——愛?依婷覺得屈辱,覺得噁心。 如果可能的話,陳國倫期望他能用華格納的歌劇把一切淹沒。這個早晨,他決定了他的終身大事,而且也相當不錯地扮演了新郎的角色,可是內心的空洞與失落只令他倍覺空虛。 新娘子一點也沒激起他溫馨的感覺,從小,他就一直想要一個家,——一個真正的、甜蜜的家。但為什麼他總是運氣不好? 尤其是遇到這個外表甜蜜內心冷冰冰的新娘。 那種恨與愛交織的強烈痛楚,往往會毀掉一個男人,他以手擊腿,迫使自己冷靜。 他作事一嚮往前沖,只達目的不問手段,這回,他——錯了嗎? 但他要如何才能拒絕那樣誘人,強大的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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