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姬小苔 > 愛情遊戲 | 上頁 下頁
二十一


  「謝謝……"她只有接受這種祝福,雖然譏諷多過於祝福。

  但她已不在乎了。誰看得起她,誰又看不起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憑著赤手空拳也能夠保住她在父親面前承諾過的一切。

  「這是訂婚證書,一式一樣共有兩份,請你在介紹人處蓋章,主婚人和證婚人等下麻煩董事會的張董事及李總經理證明一下。」陳國倫萬事具備,磨拳擦掌的似乎只待東風了。

  空氣慢慢地在凍結、凝固,依婷渾身冰冷,但陳國倫卻故意對周遭的一切仿佛麻木無知,絲毫也不以為意。明明看透她眼中的恨意、忿怒。

  他知道她無力去制止他。

  只有他才是主宰一切的獵人。

  為了維護最後一點尊嚴,她只有閉緊嘴巴。

  呂承達不愧是見多識廣的律師,三分鐘之後,「現實」就使得他一切恢復正常,他從容地結束了早餐,上起身告退,走入雲上峰生前的書房。

  「我覺得我們在婚前應該彼此多瞭解一點,同時培養感情,所以主張先訂婚,我相信你一定會同意我的!」陳國倫那英俊的面孔浮起不懷好意的線條。他是現代社會典型的白馬王子,是很多少女在深閨中夢寐以求的對象,聲望、權勢、財富、地位、長相、風度……一無所缺。

  「我同意!事實上別無選擇!」她尖刻地回答。她痛恨他那沾沾自喜,夜郎自大的樣子,其實他大可用不著這麼惡劣的,對他來說,她早已是甕中之鼈了。為什麼他不表現一點男人對女士該有的騎士精神?

  「哦?」他大有興趣的。

  「你不覺得你太急了些嗎?」

  「不,一點也不。」他笑得意味深長,笑得詭譎:「對你這種目空一切的藝術家而言,一點虛偽的小禮貌是不夠的!既然你我都明白對方要的是什麼,那麼又何必惺惺作態?」

  依婷閉起眼,他說的是實話,對嗎?即使很刺耳,很難聽!在這個冷酷無比的現實世界中,他能白手起家獲得成功,不兜圈敢說真話,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他沒有世家子弟的通病,也不必背負一大堆不必要的包袱,但他能夠辦到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負責,自己的天下自己去闖。

  「你過來一下。」陳國倫離開位置走到窗邊,俯視著山下蜿蜒的公路。

  她不曉得他在搞什麼把戲,只有跟了過去。

  「來了些客人。」他微微偏頭,依婷這才算頭一次仔細的觀察到他的相貌,他有清朗的劍眉,那雙一向十分逼人的眼睛十分晶瑩,而且濃茶色的眼珠有股令女性難以拒絕的魅力。

  「他們是來弔喪以及聽遺囑內容的。」她避開他那使人幾乎窒息的面孔。

  「超過呂承達所通知的人數。」他微笑了。

  「是嗎?」她頗感疑惑。

  「除了跟我一樣聞風而至的債主,還有電視臺與報社的記者。」

  依婷那編貝般的牙齒用力咬住了嘴唇,一轉身,她就離開了窗邊。

  「你要做什麼?」陳國倫用力地拉住她,手勁好大,象鐵條般卡住了她。

  「父親才剛過世,他們沒有權利來打擾他。」她必須竭盡全力,才能克制自己的忿怒。

  「你即使下令關起大門,他們也會由圍牆爬進來,依婷,別傻了,你會把事情鬧大,鬧得不可收拾。」

  「我該怎麼做?」氣忿的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他們是債權人,有權利來聽遺囑!把眼淚擦掉,現在,你要保持鎮定,一切聽我的,只要我在這兒,對債權人而言,便是一個最好的信用保證,誰也不敢拿你怎麼樣。」

  「那些記者呢?」

  「隨他們去吧!他們是最唯恐天下不亂的。但我相信他們對婚禮會遠比對喪禮感興趣得多!尤其是企業家與藝術家的結合,將是一個爆炸性的新聞,你想,誰會傻得白白放掉這樣刺激的消息呢?」

  「我真不懂你是來幫助我還是來利用我!」她恨恨地抹掉眼淚。

  「我沒有必要幫助你,更不必利用你,雲依婷!你給我好好聽著,我只是要你,從此刻開始,你就是我的女人,你除了把身體交給我,我還要你的靈魂。」

  「你這個魔鬼。」

  「淑女不可以罵髒話,你更不可以!」他收起嘻笑之態,「你是我的女從,知道嗎?做我的女人就要守我的規矩,別想搞花樣!如果我發現你不忠,我會殺了你。」

  沒有人能夠阻止記者去得到他們所要得到的新聞,尤其是當他們猶如蝗蟲般成群湧到時。他們是現代的鐵甲武士,一身刀槍不入的功夫加上一張能把死說活的嘴,就是天王老子也難以抵擋。

  當企業強人雲上峰的女繼承人從樓梯口出現時,所有的攝影鏡頭全對準了她。

  她是鼎鼎大名的攝影家,一向指揮別人的喜怒哀樂,沒想到此刻卻活生生地任人隨意拍攝。真是哭笑不得。

  她鎮定地由樓上走,脂粉不施的臉蛋,白裡透明,優雅的氣質,驕傲的神態,登時震懾住亂糟糟的場面。

  宣讀完遺囑後,當其他的債權人知道下面竟是一個婚禮儀式,不禁騷動起來。依婷發現他們是有備而來時,心中暗暗一凜,如果不是陳國倫在這個節骨眼出現,她真不知該如何應付。

  但也正如她所考慮過的!他究竟是來幫助她的,還是利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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