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橘子 > 唱給火星人的10首歌 | 上頁 下頁
十三


  「馬子CAlL哦?」

  「對呀!我該走了。」「把女朋友稱之為馬子很沒禮貌哦。」」

  聽到了沒大只!下次不要再這麼不尊重女生了,哈!」顏瑋良很不負責任的把我們兩個人對於馬子這個慣稱的壞習慣撇的一乾二淨全部怪罪於我之後,就拍拍屁股走人,甚至我懷疑他在經過我面前時還偷偷放了個屁陰我。

  因為我已經不只一次這樣被他陰過了。

  「我覺得叫老大的感覺很好。」突然的她又說,當我很認真的思考著剛才顏瑋良到底有沒有放屁陰我時。

  「什麼老大?」

  「把女朋友昵稱為老大呀!感覺很好。」唔……

  果真是個大女人主義者。

  「我遇過一個男生,他總是管我叫作老大哦。」「某個被你莫名其妙甩掉的前男友嗎?」

  「不是,那個人從來沒有愛過我。」「所以你一直還愛他?」

  說錯話了我!因為氣氛變的有點僵,我只得像是個面壁思過的小孩那樣,拿起其實已經空了的咖啡杯假裝喝咖啡。

  而且我得說用嘴巴喝空氣的感覺真差!特別是還不確定剛才到底顏瑋良經過我面前時到底有沒有偷放屁陰我!

  最後還是她打破沉默,說:「你等一下有事嗎?」「沒呀。」

  「帶你去個好地方要不要?」好地方?HOTEl 嗎?糟了個糕!我的四塊腹肌早就已經合而為一……

  很顯然的,我實在是想太多了,因為她接著說:「是個很特別的咖啡館哦。

  捉起賬單,她最後又說:「是我們最自己的地方。」
  咖啡館。

  神秘的咖啡館。

  神秘到我在台中混了二十個年頭又幾個月也不知道有這麼一家咖啡館存在的神秘咖啡館。

  它是在某個隱密巷子裡一間不起眼的小咖啡館,它不起眼的程度到了搞不好來回經過它二十次,才發現已經錯過它二十次了;它並且就是連店的招牌也沒有,如果不是因為顏家姐姐帶路的話,大概我會以為那只是一戶飄著咖啡香的尋常住家吧。

  它的大門像是要配合它的不起眼似的,設計的相當低矮,我跟在顏家姐姐身後推開木頭的大門低頭走進去「不過她倒是連頭也不用低的就可以很方便的出入」。

  視線所及的是一個極專業的吧台,上面架滿了各式專業的酒杯及咖啡杯,裡頭還有一台大得過份的咖啡機以及另外一台相較之下顯得太小的虹吸式咖啡爐,吧台前來自世界各地的咖啡豆雜亂地隨意堆放著,裡頭站著一個表情很明顯不太想理人的女人,看起來是有點年紀但卻又看不出年紀,大概是這間店的主人吧!

  她穿了一身的黑,臉色卻異常的蒼白,左手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根細長的香煙,卻沒有想要抽的意思;她身後是一個種類齊全的酒架,或許晚上還兼著賣酒吧!

  不,或許白天也賣,可能這得問顏家姐姐才行。

  不過怕問了被她誤會我有壞念頭,所以我選擇不問,畢竟我的四塊腹肌還在玩大風吹之中。

  這個過份招搖的專業吧台占去了咖啡館一半以上的空間,剩下的是總計不過五,六張的桌子,就算生意冷清看來也像客滿,但我想這應該不是它之所以這樣狹窄的用意。

  我跟在顏家姐姐的身後挑了最角落兩人座的桌子坐下,因為整家店裡面也只有兩人座的桌子。

  我怯生生地環顧其他客人,發現除了我之外幾乎人手一根香煙,這使得不是抽煙者的我顯得格格不入,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發現我並不討厭這裡。

  有點超現實的味道,我這樣覺得。

  「兩杯熱的卡布奇諾。」坐定之後顏家姐姐轉頭對很酷的老闆娘說,她聽了之後頭也不抬的僅是嗯了一聲,然後撚熄了煙,開始動手煮咖啡,在這時候店裡的其他客人慵洋洋的望向吧台一眼,隨即又面無表情的轉過頭逕自抽煙,以及發呆。

  這樣不愛搭理人的老闆娘,卻性格得好像她本來就應該這個樣子的姿態。

  如果進門時她說的不是歡迎而是滾蛋,結賬時她說的不是謝謝光臨而是幹嘛要來,我想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好安靜的咖啡館!

  像是全身放鬆了似的,我此時才發現這點。

  音響裡放送著不知道是哪個年代的西洋老歌,以一種孤獨的姿態獨自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唱著,除此之外幾乎就再也沒有別的聲音了。

  不想理人的老闆娘自然是安靜的沒錯,但店裡的客人卻好像約好了似的,無不是發呆著抽煙,或者閱讀,就算是有交談的人,音量也是極微小的;我忍不住想看看店內是不是張貼禁止喧嘩的標語,但是結果沒有;沒有禁止喧嘩的標語,也沒有任何可供閱讀的書報雜誌,但白說真是不合適初相識的兩個人來到。

  是我們最自己的地方我又想起了方才離開「一生」時,她最後說的這句話。

  真正來到這裡之後,我想我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很不賴的地方吧?」燃起一根香煙並且照例是專心的把它抽完之後,顏家姐姐開口說。

  「嗯,挺特別的。」

  「不過真可惜,本來我以為可以遇見她的。」「誰呀?」

  「我最好的朋友,我們以前常一起蹺課來這裡泡一整個下午的。」「那個你們約好要一起養老坐搖椅還叫顏瑋良給你們送飯吃的朋友?」

  「BINGO. 」「不過在這裡可以泡一整個下午呀?」

  我拍了拍木頭制的桌椅,坦白說才坐定五分鐘不到的時間我就覺得屁股痛到像是瞬間長了痔瘡。

  「對呀!很不可思議哦!我們都這樣覺得,並不是最好的地方呀坦白說,椅子不怎麼好坐,老闆娘也不怎麼友善,說話要小小聲的,連笑也不敢太放肆,但搞不懂為什麼就是會被它吸引呀。」「是因為咖啡吧?」

  喝了一口冷漠老闆娘端來的熱呼呼卡布奇諾之後,我不由自主的如此說道。

  「或許吧。」她笑著回答,然後喝咖啡,照例是很專心的那種喝法;就算是她喝完之後接著拿出紙筆寫個什麼咖啡評語分析報導的,我想我也不會覺得奇怪。

  搞不懂為什麼就是會被它吸引呀不知道為什麼,在她低頭專心喝咖啡的當下,我突然又想起了小葉的真愛理論——我覺得真愛是,就算你看透了對方的種種缺點,也還依舊愛他,並且不放「在想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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