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橘樹 > 半強迫同居 | 上頁 下頁 |
| 九 |
|
|
|
「你要帶那兔子回去,哪天我真把它給燉了!」男孩不甘示弱地回答。 那男孩說起話來嘴巴不張,嘴裡像是含了顆鹵蛋一樣,吐出來的話不清不楚,乍聽之下很難聽得出他到底在說什麼,聽口音應該是個大陸人。 「我真的好想要喔,我最喜歡兔子了!」女孩依舊紅著一張小臉興奮地說著,就要朝兔子籠走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溫寧牙一咬,猛地跳了出來,大聲對女孩說:「對不起,這只兔子是我的!」 「這是什麼?」程晴捧著米粉回來的時候,指著他身邊的兔子籠問。 「兔子。」溫寧故意低下眼不敢正視她。 「我當然知道這是兔子!問題是它在這裡做什麼?」 「這個……我……」他抓抓頭,還在努力想理由。 「你什麼你啊?快說清楚,不然我拿米粉刮你臉喔!」 吞吞吐吐了老半天,他才把來龍去脈說清楚,聽得程晴的眼睛越張越大,最後她終於忍不住,伸出一隻手作勢要他住嘴。 「兔子很乖不會吵鬧——」努力爭辯。 「廢話!你聽過兔子喵喵叫還是汪汪叫嗎?兔子本來就不會叫啊!」 「它不會亂咬東西。」聲音有些示弱,他也知道自己理虧。 「它被關在籠子裡能咬什麼東西啊?!」 「它很可憐……」 「可憐?那些在流浪動物中心的其他動物不可憐嗎?」程晴氣鼓鼓地反問。 「它真的很可憐,你看它的耳朵都受傷了,立不起來了。」他試圖向她博取一些同情心。 「受傷?那不是受傷啦!它是垂耳兔,天生耳朵就是這樣的。」 「呃……」是這樣啊? 「拿去還給人家。」 溫寧頭猛一抬,「不要!」 這麼堅定的回答反倒讓程晴嚇了一跳,但她隨即正色,「阿寧,你要想清楚,你在這裡不過待上兩個月,之後你收拾行李就走了,這只兔子誰照顧?還不是我!」她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我為什麼要收拾你的爛攤子?」 「可是,要是當時我不要它的話,它就會被吃掉了。」 「被吃掉?誰說的?」 「我不認識他,不過聽口音像是大陸人。」 程晴又深呼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 「阿寧,把兔子還給人家。」 「不要。」他意外地堅持著,自己都有些不解。 「阿寧!」 「我不要!」 「你鬧什麼脾氣?看清楚現實好不好!」 「要是你不喜歡它,我就帶著它一起搬走。」 「你到底在想什麼啊?」程晴作勢就要將兔籠子提走,溫寧一把擋在她面前,意外激動地說:「不要再拋棄它了!它已經很可憐了,如果真的沒有人要它,那我要!就算我只能待兩個月,我回臺灣後一樣會把它帶回去!」 她抱著一堆米粉愣住,沒想到一向安靜的他竟然會為了一隻兔子這麼激動。 不要再拋棄它了……說著這些話的溫寧,有著他自己都沒體驗過的激動,總是有些蒼白、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浮現激昂的紅,像是在捍衛著什麼。 他為什麼要這麼激動? 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謅是因為他在這只兔子身上似乎見到了自己的身影—他不希望自己被拋棄、不希望自己被忽視,他希望有人疼、有人愛,所以他也希望這只可憐的兔子能被人疼被人愛,不要孤零零地被留在角落。 人總是會將自己內心深處的冀望投射在其他人身上。 不想再被拋棄、被遺忘了。 所以他想好好珍惜保護它,不再讓它受風吹雨打,不再讓它過著沒有明天的日子。 程晴似乎也懂了他的堅持為何而來,可是這樣輕率的決定卻讓她很不開心。兔子是生命,不是好玩的兒戲,一旦決定要收養它,那就是一輩子的責任耶!而且到時候他走了,這兔子不就成了她的責任?他憑什麼替她找這個麻煩?他又不是她的誰?他們才認識不到兩天呢!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一會,直到幾聲輕微的噴嚏聲傳來。 溫寧左右看看,卻聽見程晴沒好氣地說:「快把兔子帶回家吧!外頭涼,它快感冒了。」 低下頭,果然看見兔子正站了起來,用兩隻前腳擦著鼻子。 他這才發現,這只兔子的前腳和小腹都是白色的,那兩隻前腳看起來就像戴了白色的手套一樣,看起來煞是特別。 「你還在愣什麼?我的米粉都快掉光了啦!」程晴往前走了幾步,回過頭來喊他。 「可是……兔子……」他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提著兔籠一起跟上去。 「一起帶回來啦!」程晴越走越快,頭也不回地說著。 算了,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對一隻兔子這麼堅持,不過看他剛剛那麼激動,好像這只兔子是他的命一樣,要是不答應,說不定他硬起脾氣來,真的帶著兔子搬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真的也有些同情那只兔子,還是只是單純地想把溫寧留在自己家裡。 她又回頭悄悄看了一眼,只見那個總是眉頭不自覺深鎖的男人,正蹲在地上,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看著兔子隔著籠子,親熱地伸出小小的舌頭舔著他的手。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