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稽千歲 > 雪化驕龍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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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俠不殺之恩。」摸透了魏昊天的性子,他愈來愈知道如何與他相處,而且還頗愉快。 「大恩不言謝,等我回來吧!」語畢,白扇一展,往裡頭走去。 見柳逸安獨自坐在涼亭的背影,魏昊天開心地走了過去,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下,很自動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柳逸安緩緩回過頭,一看是魏昊天,他不由得心生一股欣慰及信任感,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感動,開口道:「怎麼有空來找我這老頭子呢?」 「上次和驕龍對打,發現到有點提不起氣,所以想要你教我會增強內勁的方法。」他笑意盈盈地看著眼前他尊敬他遠勝於自己父親的柳逸安,突然意外地發現他瘦了,而且明顯地憔悴。他想開口問道,然而柳逸安卻起了身。 柳逸安一躍至涼亭外的草地上,其輕盈的身子有如一片輕飄飄的羽毛,魏昊天隨後跟上。只見他聚氣凝神,緩緩運功提氣,才需幾個招式便將真氣彙集至兩掌,之後淩厲地出掌,招招使出的掌風像一把把銳利的小刀般,被掌風襲到的草木應聲而裂。魏昊天被他驚人的內勁嚇得瞠目結舌不已,正在心裡暗自佩服叫好時,柳逸安卻在此時忽地踉蹌跌落地面,表情痛苦地運氣收功。 魏昊天趕忙奔至柳逸安身旁,扶起他的身子,然而手指上濕潤滑膩的觸感和空氣中混雜著的血腥味讓他嚇了一跳。 柳逸安握住他的手,強壓住胸中那股欲爆而出的鬱血,雖然表情仍然痛苦,但是已被他緩緩壓抑住,他髮絲淩亂,望著魏昊天的眼神憂傷且沉靜,苦笑的嘴角滲出血絲。 「剛才那幾招你記起來了嗎?早晚扎實地練上一回,可以幫助你提升內力。你的資質屬上乘,但是不夠內斂,我教你的這幾招,可打穩基礎,接著你會發現自己的武功更上一層了。」拭去嘴角的血絲,他慢慢地走到涼亭的椅子上。 魏昊天擔心地跟著。 望著晴朗的天空,柳逸安的神色恢復,他自嘲地道:「唉!人老果然要服老。」 「你這狀況持續多久了!」看著柳逸安企圖裝作無事的模樣,他知道事態並非尋常。 柳逸安默默不語,逕自倒了杯春茶給魏昊天,看在他的眼裡真是教人焦急極了,他不曾如此地不安過。 「你是我生平最尊重的人,不在乎世俗的眼光、為人豪爽正直,堪稱一代俠士。」魏昊天的眼神著急且誠摯。「你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父親形象,我視你亦父亦友,別讓我如此擔心好嗎?」拉起他的手,魏昊天殷切地盯著柳逸安閃爍的雙眸。 柳逸安被他的眼神逼得無法逃避,一直以來壓抑著的痛楚完全顯現在眼底,回握的手仍然有溫度,卻讓魏昊天心驚。 江南五月的風清涼颯爽,徐徐地吹撫在他倆的面頰,但是他們毫無知覺。柳逸安緩緩地開口道:「今天被你看到了,我也不想再隱瞞了,但是我希望你能答應我,別告訴其他人。」 見魏昊天堅定點頭後,柳逸安心安地看著這跟自己年輕時略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緩緩地開口道:「我生病了,頂多只能再活半年。」 魏昊天大吃一驚,不敢置信眼前這個一向談笑風生、神采奕奕的柳逸安柳王爺竟然只剩半年的壽命。想急著確認些什麼,卻被他給擋了下來—— 「我知道我的存在勢必造成一些覬覦皇位的人的隱憂。」他深深地看著魏昊天一眼,眼裡沒有任何的責備。 魏昊天低下頭,深覺愧疚。所有一切行動,與柳逸安熟絡並取得他的信任和揚言要娶柳吹雪,全都只是為了要混入柳府,但沒想到柳逸安老謀深算早料到他的目的,更沒想到自己會對柳府的人事物產生了感情,心不自覺偏離了父親的旨意,也變成不像從前那在商場上毫無感情的自己了。 「難道無藥可救了嗎?」他粗嗄地開口,強忍心中的哀痛。 「也許沒辦法活著看見驕龍一雪我心中多年來的恨,也沒辦法看見吹雪出嫁了……」他幽幽地說道,仿佛已看破了一切,只剩這兩件事是他永遠的憾恨。 握住柳逸安的手,他沉重地說:「我願意盡其所能幫助驕龍來彌補自己父親一切的罪過,不奢求你會原諒我。」 「我相信你,從我第一眼看見你,我就相信你。」反握住魏昊天的手,他不免情緒激動。「你不惜對抗你的父親嗎?」「早在多年前我就不承認他是我父親了!」他說到這,心中的恨意如海浪般翻湧,卻在柳逸安咳出血的同時被心痛給取代。 「咳……咳……」 「王爺——我去找找看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醫治您的!」毅然決然地,他想起自己走遍大江南北,認識不少醫術高超的人士,便迭不忙地奔了走。 見魏昊天結實可靠的背影逐漸遠去,柳逸安嘴角卻溢出了苦笑,喃喃地念著:「沒用的……沒用的,我都問遍了……」 然後眼神空茫地望著蒼天,並不為自己的生命惋惜,只有如浪席捲而著來的擔心不停地將他淹蓋,也讓他愈來愈疲倦了。 「春梅,春梅,起床啦,還睡!」見春梅熟睡不醒、張著嘴又流口水的樣子,柳吹雪索性一把將她拉下床。 「噢……好痛哦!」春梅哀叫一聲,摸了摸疼痛的小頭顱上看見柳吹雪,嘟噥地道:「幹嘛啦,小姐!人家的頭好疼呢!」 「我們不是講好今晚要去跟蹤驕龍的嗎?」柳吹雪扶起春梅,叉腰說道。 看柳吹雪一身公子裝扮,春梅才想起似乎有這麼一回事,只好搔頭傻笑:「對哦,我忘了。」 「我也知道你忘了!算了,怏換上這衣服吧。」柳吹雪白了她一眼,又急忙遞給她一件從何嬤那要來的僮裝,示意她換上。 在春梅換衣的同時,她不禁想到那天何嬤對她提起最近驕龍的怪異行徑,總是白天睡覺,晚上不知在幹嘛,上次還被下人撞見他渾身酒味醉醺醺地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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