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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現在的喜容雖認真的執行著少主交代的每一件事,但就是少了發自內心的意願,對柳莊的感情態度輕輕淡淡的,可有可無。因此越是如此,大夥越是極盡所能的逼她,希望她能積極點。

  但今日看來,反倒是他們多慮了。小喜容也許性子變了,然而七年畢竟不算短,雖不若往昔,但對柳莊的情感仍是重新點滴累積。

  想來丫頭也非他們所想的那般冷情。

  若不是這些日子忙,以及眾人執著於她的記憶,他們應該能更早發現的。

  柳熙斐坐至方才喜容待的位置上,花玨為他斟了一杯茶水,笑道:「少主,喜容丫頭以她自己的方式護著你呢!」

  小丫頭平日雖讓他耍著好玩,倒也不是愚魯之輩,光是懂得恩威並施這點,就該為她鼓掌叫好了。

  知道略施小惠,以固人心,且尋常人皆不免拿人手短,何況是身份矮人一截的下人呢?一朝遇到肯待自己好的主子,感受到的恩澤肯定比一般人深刻,這樣濃厚的感激,衍生而來的忠誠就更牢不可破了。

  同時以主子的身份適時表明自己的地位,避免下人因主子的好性情而犯上,三不五時要他們試些有趣的小毒,藉以鞏固自己的威信也是一計。

  將來萬一水榭門舊事重演,最起碼可確保背叛的人不會是從鳥苑裡出來。更甚者,鳥苑裡奴僕的忠誠足以守護她及莊主,心甘情願成為一批死士。

  只不過想到那些動物藥丸,花玨不禁搖搖頭,那種東西也只有喜容能想到了。不過,依她善良不喜見血的性子,使用這種嚇人重於害人的小伎倆也不失個方法。況且,就某些時候而言,這種令人丟臉的毒藥丸,更能讓那些自命清高的江湖人生不如死。在面子、尊嚴重於一切的世界,他們肯定寧願求個一刀痛快,也好過未來都得學著豬叫狼嚎過一生。

  如此說來,他與風熾倒是顯得慈悲許多了。

  雖然小丫頭目前極有可能還未察覺自己在做的事其背後的深意,也有可能是她善良又貪玩的性子因緣巧合的誤打誤撞到,但不可諱言的是,丫頭有收買人心的天分。

  而聰明絕頂的少主,肯定早就看透了。

  「少主,喜容丫頭也許並沒有咱們想的那般不在意呢。」由自己方才推出的結論,花玨興致勃勃地道。

  「依我看,喜容正在幫您減低歷史重演的可能性,以及「積極」的讓自己回復記憶。」方才他可沒漏了喜容桌上那一小碗藥湯。

  他當然沒傻到以為喜容丫頭喝了這麼多年的「四物雞湯」都沒發現那是他特地為她調製的藥湯,希望對她的記憶有些幫助。肯定是因為大家的在意,尤其是少主的在乎,她才會默不作聲的乖乖喝了這麼多年。

  「……」這些天也察覺到這點的柳熙斐未置一詞。

  傻丫頭,有心機做這麼多事,卻無心思考他的心意。他暗自歎息,卻無意說出口讓花玨有嘲笑嬉鬧的藉口。

  「你玩你的,別玩到這事上。」

  「少主,要您這溫吞的個性,及丫頭不開竅的心思,這事可有得磨了,不如聽聽我的意見。」

  他花玨可沒那麼容易被打發,希望少主讓他為此事助上一臂之力,也可看點好戲……

  「願聞其詳。」柳熙斐揚眉,靜靜的喝茶。

  「依我說,容丫頭適合單刀直入,您只消抓她過來,吻她個昏天暗地、暈頭轉向的,包准她什麼情意都想起來。要像你們這細火慢熬的要悶到什麼時候哪?倒不如這大火一炒,這道喜容小菜還不快熟上桌嗎?」

  「就像你和風熾?」柳熙斐身為莊主,理所當然的清楚著柳莊內的每一件事。其中當然也包含風花二使「情感生變」的最新進展。

  「呃,不一樣,風熾我是使了點「激進」的小手段……」花玨臉不紅氣不喘的鎮定回道。

  「擔心狗急跳牆?」輕啜一口茶,柳熙斐淡淡笑道。

  「……」真狠!隨口一說就將風熾歸入了犬類,那愛上風熾的自己又成了什麼?少主連轉個話題都能罵人,他還是見好就收吧。

  花玨話鋒一轉,「少主,倒是對於丫頭剛才提出的質疑,您想必早就察覺了吧?」

  「有內奸。」他淡淡的說道。清冷嗓音吐出的是再確定不過的肯定句,顯示他早發現這一切,當然也有所防備了。

  雖然方才花玨對喜容說的是實情,然而除了喜容外,花風月三使與他當年並非足不出戶之輩,七年前的少年與如今的他長相並無太大差別,就算不對稱號起疑,但在見了他們本人後依然無所覺就有問題。所以定是有人事先指點裝傻,雖然不明白原因為何,但這其中必定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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