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江南 > 永結同心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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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實在對他這種一意孤行的態度怒到了極點!難道他就這麼自私,不想想如果他真的被她殺死,她的心將會多痛多苦? 「當然沒用,妖怪的來處是布達拉宮,我相信那裡一定有制伏它的方法,我們非去不可。」他篤定一笑,像是懷抱著永不熄滅的希望。 白瑪絕望地垂下頭,眼神黯如死灰,燃不起分毫信心。 「你想得太簡單了。迦羅是宮裡最強的法王,連他都被我打傷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覺得還有人能鎮得住妖怪嗎?」她眉頭深鎖,擔心地懇求道:「尉遲大哥,我求你死心吧!不要再想辦法救我,也不要再跟著我好不好?」 尉遲靖捧起她的臉,嚴肅地凝視著她。 「告訴我,讓你離開,我就真的沒危險了嗎?妖經想要殺光天下間所有的人,總有一天,我還是會被它找上的。」他說。 「所以我唯一的選擇!只有死。」她垂著眼,幽然說出心底的打算,「既然妖經說我是命運安排給它的傀儡,那也許表示只要我一死,它就再也找不到適合的身體來操縱了,這樣就不會有人再無辜犧牲。」 聽見她想死,尉遲靖心頭—絞,眼中的痛楚激動強烈,但他緊抿著唇,壓抑住翻湧的情緒。白瑪沒聽見他的聲音,忐忑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在眼光相對的瞬間,他朝她露出一個藏著哀傷的笑容。 「也許你覺得死亡是解決一切的方法,但只要事情還有一線希望,我就不准你這麼衝動!」他的手指輕輕撫著她的臉頰,像在呵護最珍貴的寶物,眼底深處,埋藏著濃烈的情感,「再給我一點時間,如果這個世上真的沒有人能夠收服妖經,那我會……親手殺了你!」 白瑪一震,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怔然望著他的眼睛,在那兩潭深邃的瞳眸中,她見到了沉重與傷痛。 「白兒,要我看著你身不由己、痛苦無助地活著,我辦不到。我愛你,我寧願親手殺了你,讓你的靈魂安息,也不會讓妖怪來擺佈你……」他沙啞地說,而後緩緩俯首,吻上她的唇。 因為愛她,而殺她…… 白瑪在這個吻中,嘗到了尉遲晴的深情,嘗到了他的溫度、火熱,也嘗到自己苦澀的淚水。 她不知道自己被他吻了多久,只知道她全身都熱了起來,再也捨不得放他離開時,他才撤離她的唇,抹去她的淚水。 「現在你安心了嗎?」他將她擁進懷中,緊抱著不放手。 白瑪暈沉地點點頭,但想想不對,又立即搖頭。 「妖經的力量那麼強,你……你殺得了瘋狂的我嗎?」她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心情還因剛才的吻慌亂無比,更因他的情深而心痛。 「殺得了!如果這是唯—的解決方法,不管妖經再厲害,我都會為你做到!」他是如此用力地擁抱著她,似乎要將她揉進心房的最深處,才能止住胸口欲裂的疼痛,「死亡若能帶給你新的生命,至少強過成為妖經的劊子手。」 白瑪微微點頭,伸手摟住地寬闊的背,眷戀地偎靠著他。 她被囚禁了十年,一直生活在永無止境的黑暗中,原以為出宮能讓自己得到夢寐以求的自由,沒想到事情出乎意料之外,她竟成了妖怪的俘虜。於是,她認為自由對她來說根本是妄想,命運讓她轉換一個牢籠,仍舊還是囚犯。 但從今日起,她什麼也不怨了,就算這一生沒有自由又如何?至少她擁有尉遲靖的愛。當他承諾將會親手殺了她時,她才瞭解這份愛究竟有多深深到不願她痛苦的苟活,只願她能真正解脫。 如果此生承受了所有的不幸,只為能遇著他,那麼就算再選一次,她也願意來世上走一遭。 尉遲靖擁緊她纖細的身軀,輕歎道:「白兒,我們要花一個月的時間趕到西藏,在這期間我決定封住你周身大穴,讓你陷入不吃不喝的昏迷之中,這樣一來,妖怪便無法將你喚醒。」 「就算我昏過去了,它還是能操縱我。」她秀眉輕蹙,覺得不太可行。 捧起她的臉,尉遲靖的眼光細細地滑過她容顏的每一寸,眼神戀戀難舍。 「不,這不是普通的昏迷,而是——種類似假死的狀態,你的身體機能會在這段時間中完全停擺,甚至連呼吸和心跳都會消失。」一想到她將像個沒有生命的人偶,什麼知覺也沒有,他就萬分心疼。 發現了他的不情願,白瑪溫柔一笑,纖指撫上他緊皺的眉頭,「假死就假死,至少這樣很安全,我很高興這個月不必擔心自己變成殺人魔。」見他眼中有了笑意,她放下心來,「別再等了,現在就幫我點穴吧!」 凝視著他的雙眸,她鼓勵一笑,而後就在一瞬間,她感覺到尉遲靖的手指疾風一般地點上她的身體。 在輕微的聲響中,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她從未告訴他,她也愛他,但隨著點穴完成,她已墜人黑暗之中。 直到意識完全消失前,他溫柔的眼神是腦海中最後一個影像……沒關係,如果她真能逃離妖經的魔掌,她會……會有一輩子的時間,來愛他…… 憑著日以繼夜、不眠不休的趕路,今晚,尉遲靖終於帶著白瑪抵達了目的地。 高原上的夜孤索寂寥,刀一般的冷風回旋在空中,吹得人手腳都失去了知覺,碩亮的圓月懸掛在烏黑的夜幕上,散放的寒光將崎嶇的山脈勾勒出妖異的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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