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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她關上房門,一時間不知自己怎麼了,為什麼會這樣呆呆地看著他……

  唉,不管怎樣,她總算如願留下,希望《八葉真經》真的在這裡,這樣她才能擺脫活佛的法力,找回從未擁有過的自由。

  但有了自由以後,她該去哪裡才好?天下之大,她孑然一身,什麼也沒有。

  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這只是一句客套話吧?想著尉遲靖的笑臉,她苦澀一笑,不禁有點感傷。

  住了兩天之後,白瑪發現尉遲靖真的對她很好;他吩咐屋裡的下人要好好招待她,而且親自幫她添了許多衣物,和她聊天時也和藹可親,好像真的把她當成了他的小兄弟一樣。

  他對她越好,她就更加好奇,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為什麼會和經書、盜賊扯上關係?她向宅中的下人打聽過後,得知了他的姓名,也才知道他就是那間「玲瓏閣」的老闆,據說生意做得很成功,連一些王公貴族都來向他搜購寶物。

  這下她總算明白了,難怪他會到北京去兜售《八葉真經》,一定是那個盜經的賊入託他把經書脫手,於是他就把真經當做古物來賣。

  他也真滑頭,幫人銷贓就算了,居然還敢賣假貨,而且欺騙的對象竟是一個王爺,看來他的膽子比天還大,搞不好鋪子裡賣的全是贓物,不然就是仿冒品!

  她真不知該佩服他,還是替他捏把冷汗,但能待在這樣的男人身邊,生活一定很有意思,就不知如果她能不死,是不是真的可以永遠留下來?

  ……想歸想,最重要的經書卻不知在何方?

  其實她考慮過,要不要試著開口向他借經書?但如果他不肯,而且把她趕出去,她不連最後的希望也沒了?所以算了吧,她還是偷偷找經書,偷偷借用比較好。

  東方天邊的曙光漸露,白瑪朝凍僵的手掌呵了口熱氣,從一間花廳溜了出來。

  「今晚又白費了。」她咕噥著,神情有些沮喪。

  這兩晚她都沒睡,趁著夜深人靜,理了許多空房間,但想也知道一她根本沒發現什麼秘密,看來經書就算藏在宅裡,也一定在尉遲靖的房中。

  她歎了口氣,回到自己的房間,而這時,尉遲靖從迥廊另一頭的暗處走了出來。

  這小子連著兩晚不睡,到底想找什麼?他無聲地笑了笑,沒想到以偷為生的自己,也有遇上小賊的一天。

  他優閑地踱至書房,總管早已候在裡面,為他沏好了茶。

  「爺,您早!」見他進來,總管恭謹地說。

  「早。」他舒服地坐進椅中,端起茶杯啜了一口,「總管,你猜昨晚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

  「是不是那個小孩又在東翻西找了?」總管撚著小鬍子,了然地問。

  宅中的事,他沒一件不知道的,要不是爺要他別管,他早就把那小子抓起來了。

  「沒錯,他還真不嫌累,這樣瞎找,能找出什麼?」尉遲靖嘖嘖兩聲,實在服了小白。

  白天他要出門的時候,小白總會用散心作藉口硬要跟著他,晚上,則在家裡翻箱倒櫃……他該說他精力旺盛嗎?

  「爺,這小孩真的很古怪,不知在打什麼主意,昨天還向下人們詢問了您的姓名,好像完全不清楚您的底細。」總管疑惑地說。

  尉遲靖眯起眼;自從相遇以來,他的確從未對小白得過自己的名字,但這個小鬼想要接近他,卻連這麼基本的事都不知道?!

  「沒關係,他怪的地方可多了,別管他。」他撫著下頷,露出老好巨猾的微笑,覺得很有意思。「對了,那些西藏喇嘛真的離開了嗎?」

  「爺,這個月來,您的眼線每日來向小的回報,都說城裡早就沒有喇嘛的蹤影,想必他們真的離開應天了。」總管很確定地說。

  尉遲靖滿意地點點頭,數月之前,那些喇嘛為了奪回《八葉真經》,居然從西藏追來應天,他看苗頭不對,立刻帶著經書去北京避風頭,順便還帶了一些稀有的玩意兒去做生意。

  他在京城耐心等待,直到消息傳來說喇嘛們已經放棄離開了,他才讓手下先帶經書回應天,他則慢行一步,然後就在啟程上路的那一天,撞上了小白。

  小心謹慎是他處事的原則,特別是對於那些會天眼妖術的喇嘛,更不可大意。

  「你告訴眼線們注意一點,那些喇嘛可能只是暫時離開,一定要繼續追查。」交代完,他揮手讓總管下去,但突然又說:「等等,去把小白帶過來,我有話要對他說。」

  總管領命而去,不久之後,便領著白瑪來見尉遲靖。

  眨著惺忪睡眼,白瑪迷茫地進屋來,跨過門檻時,還差點絆了一跤;忙了一晚,她才剛剛上床睡覺,都還沒入夢呢,就被人給拖下床,好累!

  「大哥哥,這麼早叫我起床,有什麼事嗎?」她忍住呵欠,揉了揉眼睛。

  尉遲靖眉一挑,「真沒精神,昨晚看你挺早睡的,難道還睡不夠?」他壞心地說。

  白瑪用力眨眨眼,提醒自己振作一點。「不,我睡飽了,只是因為剛起床,還沒回神……」她可憐兮兮地笑了笑。

  尉遲靖微微一笑,眼神深邃;這小子好像快累癱了……也難怪,做了一整晚的小賊,當然睡眠不足,一臉迷迷糊糊的樣子,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文弱。

  瞧那張小小的瓜子臉,柔嫩似水的皮膚還有水汪汪的眼,怎麼看都不像是個男孩子該有的模樣,非但如此,連女孩都少有比他出色的。

  小白真的是個怪胎——尉遲靖下了如此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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