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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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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讓刁月菱的心裡注進一股暖流,一轉頭淚水已不自覺的占滿眼眶,「阿娘!」她委屈地喊了一聲。 一身紅袍、神情威嚴的刁翠鳳一見到女兒掉淚,不禁著急萬分地擁住了月菱。 「快告訴阿娘,發生了什麼事?是村裡哪個傢伙欺負你了?」刁翠鳳輕拍著女兒的肩膀,語中氣怒交集。 「沒有,沒人欺負我。」聽見阿娘生氣了,刁月菱飛快地搖搖頭,趕緊擦拭眼淚,努力裝出神色自若的模樣。 雖然聶無方這樣對她,但她還是不忍心將他的事透露出來,讓村人去傷害他;但如果讓阿娘有所懷疑,那事情就瞞不住了。 但刁翠鳳怎會看不出自己的女兒神色異常呢?菱菱明明在害怕著什麼,不然身子為什麼在發顫、眼神也這麼閃爍? 「那你告訴阿娘,你為什麼要哭?還有你究竟去哪裡了?讓阿娘等你這麼久!」刁翠鳳仔細地盯著女兒,不放過她的任何表情。 「我……我去溪邊沐浴……」刁月菱結巴地說,雙眼躲開阿娘的目光。 「胡說,從小到大,你都是晚上才去溪邊,白天一向足不出戶,怎麼今天卻白天出去?」刁翠鳳怎樣也不相信女兒的話。 因為月菱從一出生,就是一個皮膚潰爛的醜娃娃,從小就人見人厭,族裡的人沒有一個不排斥她,所以她從不在白天出門。而這一切,卻都是因為被她這作娘的所牽累。 十八年前,刁翠鳳以長女的身分由她娘手中接下族長的位子,卻沒料到自己的妹妹竟然會嫉妒她;她妹妹騙她喝下含有劇毒的酒,差一點讓她全身潰爛而死,幸好在千鈞一髮之際找到了能解毒的草藥,讓她得以服藥痊癒。 然而當時懷著身孕的她,萬萬料想不到腹中的孩子因過於脆弱,解藥的功效相對不夠;等她生下月菱才發現她身上餘毒未盡時,卻怎樣也無法將她潰爛的皮膚治好。 就這樣過了十八年,菱菱始終是族人眼中避之唯恐不及的怪物,眼看早該是出嫁的年齡,但怎有人肯來接近她、甚至追求她呢?雖然刁翠鳳是獨龍族的一族之尊,但也無法改善族人討厭她女兒的事實。 也因此刁月菱自小便養成了足不出戶的習慣,她只在晚上去村外的矮林間及溪邊走走,藉以避開族人不善的目光,也才會在昨晚遇到重傷的聶無方。 「我……昨晚太累沒去溪邊,所以才趁天還沒亮去沐浴……」刁月菱硬著頭皮撒謊到底,但心裡卻被母親犀利的眸光瞪得發毛。 她太瞭解阿娘強悍的脾氣了,如果阿娘知道聶無方的存在,一定會派人去抓他回來,把他處死,而她雖是阿娘的女兒,也難逃被罰。 「現在都日上三竿了,你天沒亮就出去,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刁翠鳳不相信女兒的話。 「因為……我在溪邊扭到腳,才會耽擱這麼久,還痛得掉淚……」刁月菱慌忙中只想得出這個理由。 刁翠鳳眯起了眼:方才看菱菱進屋時腳步很正常,哪有扭傷的樣子!為什麼菱菱要騙她?究竟有什麼事需要對她這作娘的隱瞞呢? 她決定暫停追問,也不拆穿女兒的謊言。 「菱菱,凡事自己要小心一點,阿娘忙著族中的事,實在沒時間多照顧你,」說著,她歎了口氣,「不過也真難為你了。」 刁月菱見到母親的臉色不再嚴厲,心裡偷偷地松了口氣,看來這一回是瞞過阿娘了。 「阿娘,我已經大了,知道怎麼照顧自己,您不用擔心我。」她強顏歡笑,心底卻忍不住掠過一絲倜悵。 她知道阿娘很愛她,不過身為族長卻有太多的不得已,必須以族人的事為優先,女兒只能放後面。這又有什麼辦法呢?誰教族中一切大小事都得阿娘來作主。 刁翠鳳不放心地看著月菱,她仍在猜女兒到底瞞了她什麼事,但她知道月菱也有倔強的時候。 「算了,還是先來喝蛇血吧!」多問無益,她握著月菱發冷的手,兩人一起進到房間裡。 進房後,刁月菱柔順地將面巾解下,但一看到桌上擱的那碗腥紅的血液,她仍是忍不住皺起眉頭。 喝蛇血是刁月菱十八年來每天早晨的酷刑,如果能夠,她真不想再嘗這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但阿娘卻說,這是唯一能幫她控制體內餘毒的良藥。說也奇怪,她也曾拒喝過蛇血,結果當晚全身的皮膚痛的如火燒一般,甚至還滲出鮮血,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敢任性,認命地將蛇血當作是賴以維生的必需品。 不過換個角度來想,她有時還真感謝這碗蛇血,因為這段時間是她一天中唯一見的到阿娘的時候。阿娘每天清晨去「蛇王洞」為她取蛇血,隨即親自替她送來,此外其他時間,阿娘都待在「祖屋」中,與她分開居住。 「快喝吧!擱越久血腥味越濃。」刁翠鳳知道月菱不情願,但她更清楚蛇血對女兒有多重要,絕對由不得月菱任性。 刁月菱歎了口氣,在母親的注視下拿起碗將蛇血一飲而盡,結束了今天的酷刑。 但就在她抬頭的一刹那,刁翠鳳注意到月菱頸上那片不尋常的紅腫,她不禁愣了一下;雖然月菱頸部的皮膚一向潰爛或脫皮,但從來不會有這種淤紫的情況,這看起來根本就像是被人用力勒傷的! 刁翠鳳心中發怒,她確定女兒一定有天大的事瞞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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