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妹 > 像個男人也愛你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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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尊翻了個白眼,伸腳把她跨在椅子上的右腿踢掉,讓她跌向一旁,他不耐煩的說:「既然不是,還在這裡強調什麼啊?」 「那是未來!」她仍然不死心。 「那你現在到底跑什麼線?不可能是股票財經啊。」 「我們……討論得差不多了,應該還有一、兩個冷門的線沒說到……」 楊尊看著這個時髦冷傲的女子沒了倔強的神情,眼神還左右亂飄,他想了想,猶疑的開口,「難道是……生活美食?」 她咧嘴一笑,「是啊。」 向來冷靜斯文的楊尊突然面露慍色,用力踏踩剛才被她掃落地上的空罐子,質問道:「結果你把筒仔米糕整個泡在甜辣醬裡?」 「幹嘛那麼生氣?我是不小心的,看電視太專心了。」她不懂自己為何心虛。 「身為一個美食記者,去過那麼多家一流的餐廳,一定也要採訪過數不清的料理達人,應該要懂得食物的心,電視會比食物還好吃嗎?」楊尊最討厭擅離職守、沒有工作精神的人。 「幹嘛?記者也是人,也是要下班的。」 「那我幹警察,下班時間看到有人被搶劫,也乾脆視而不見算了!早上看見你堵嚴德清,我應該開溜的,管你是被揍還是被殺,都是你活該!為了要速戰速決,害我至少要交一百頁的報告!」 「哈哈……原來耍帥是要付出代價的。」 「好心沒好報,讓開。」楊尊的性格十分堅硬,有棱有角,閃過了她,直接走向老闆。 「警官,這一頓我請你,你一定要給我五分鐘自我介紹!」丁熙虹緊追在後,把他擠開,說道:「一個筒仔米糕二十五,一碗四神湯四十,小菜是鹵蛋海帶一份二十,加上五罐黑啤酒兩百一,總共是兩百九十五……」她一直用背擋著想趕走她,自己付賬以跟她撇清的楊尊,把鈔票遞給老闆,忽然回頭,用露出明亮的笑容,「警官,你那麼喜歡喝,要不要再拿一罐湊一手?可以算每罐四十。」 「你怎麼那麼清楚?」楊尊微微頷首,看著她仰起的臉蛋。 「畢竟是跑美食線的啊。」丁熙虹還自以為有魅力的對他拋媚眼。 「好了,我跟T不來電。」 「我才不是同性戀,只是配合未來的規劃,故意弄得帥氣些。」 老闆娘眼明手快的遞了一罐黑啤酒到楊尊的手裡,很會做生意。 「那加你的,總共三百九十,收你五百,找你一百一,謝謝。」老闆說。 步出小店,天色已暗,路燈都亮起了,見他快步離開,她立刻追上。 楊尊大步往前走,見這個十分不尊重自己工作的記者一直緊追不捨,忍不住停下腳步,轉身,沒好氣的說:「不要跟過來,既然是跑美食線就好好的跑,我最討厭半調子的傢伙。」 「不是我半調子,只是我的興趣不在那裡……」她抗議。 「美食區塊也很重要,為什麼要小看它呢?」他怒瞪著她。 「每天聽小道消息,跑遍全臺灣,一家一家店去試吃、拍照片,明明就是蚵仔煎、巧克力蛋糕,卻因為是不同店家開的,還要寫出上百個詞匯來形容。明明外面都已經打仗了,我還窩在自己的小天地裡寫麵包上的柴魚片和肉鬆有怎樣不同的跳舞法……這麼辛苦,有誰在看?就算是同一家公司,也有很多人不知道週刊有這個單元!」丁熙虹吐苦水。 「原來你是週刊記者,那就寫給會看的人看啊!不然跑體育線的記者不是更冷門?抱怨別人不重視美食版,那你就真的會把體育版從頭看到尾嗎?」 煩惱的她頓住。他這麼說也對,怎麼她覺得天地不公的事,這麼容易便被他的不以為然給掃除了呢?但是,或許體育版的記者也不想跑這一線啊! 「誰說美食單元不重要?只要用心做,小眾市場也可以是細涓長流的力量。你應該跟大眾電視臺週刊的虹彩妹妹學學,她的專區是我看過最特別也最有趣的美食報導了,她的撰稿不匠氣,而是用像她自己的口語去寫下每一句形容。」楊尊仰首喝光啤酒,望著遠方的月亮,回憶起令人口水直流的照片和文字,說道:「就像甜不辣,別人或許會寫『魚漿打得扎實,每一口都吃得到老闆的手勁,讓人一吃就上癮』,這種幾乎可套用在每一家甜不辣店的公式,但是虹彩妹妹就會寫『虱目魚的彈Q、蝦子的活躍力,被老闆的鐵臂神拳狠狠的訓練後,就是這一片片散發出陣陣海味的無敵甜不辣了』……」他悠然神往。 丁熙虹靜默不語,瞧著他俊挺的側影。 「你說,像她那樣的寫法,誰不立刻抱著雜誌,沖到那家甜不辣店?」 「你記得好清楚,這並不是特別的專欄,只是每週都會有的報導而已。」 「對我的虹彩妹妹尊敬點。」楊尊皺眉,眼裡滿是不悅,射向她不以為然的臉,微慍的說:「每週都會有的報導,但是每一周都是我最期待的寶物,才不像你這麼輕視你自己的工作。」 「你好奇怪,政治、社會和重案才是新聞媒體的招牌,誰會像你一樣,把沒人注意的美食大搜集當作寶?!你抱在懷裡的寶,只不過是別人的破銅爛鐵而已,誰做都可以!」丁熙虹不認同他,強硬而無禮的大聲反駁。 「你聽著,我不想為了這種事跟一個陌生人喋喋不休,我只想告訴你,會把破銅爛鐵抱在懷裡當寶的人,全世界不只我一個,像你視若神聖的政治線和重案線,我也不過當作毫無營養的東西來看。」 「你……」她生氣了。 「雖然你佔用了我很多時間,又請我吃飯喝酒,但我不會特別留意你,我寧願每天去大眾電視臺威脅他們一定要恢復虹彩妹妹的美食大搜集,如果可以,我天天站崗就為了見她一面都沒問題。」 「為什麼?她那麼重要嗎?」 是,她就是那麼重要。在楊尊的想像裡,用生動、口語化、可愛詞匯來形容食物的虹彩,應該是個嬌小羞怯的女人。做錯事時,她可能會吐著小舌頭;在廚房採訪達人時,她會穿著有花邊的粉紅色格子圍裙……他還常常想像她進入一家好吃的店,點了一桌子菜,食物塞滿了她整張嘴,那鼓鼓的腮幫子是多麼的逗人。 「因為我想問她一件事……」他的眼神變得深邃。 「什麼事?」她不記得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美麗的故事。 「我想問她,上周那個『如何把硬邦邦的旗魚變得軟嫩好吃』的做菜小技巧,到底是什麼?原本今天應該出刊解答,卻換成了胖媽媽!」楊尊痛苦的說,雙手搔頭,好像不知道這個做法,就會懷恨一輩子。 丁熙虹看著這英氣瀟灑又不可一世的警官一下子變得頹廢,而且是為了旗魚這種小事,情不自禁的噗哧笑出聲。怎麼會有這種人啊?早上他二話不說拿槍抵著嚴德清的狠勁跑哪裡去了? 「笑?你儘管笑好了,反正你永遠不會懂,也不需要你懂。」他轉身走人。 「只要選靠近肚子部分的那一塊,就成功了一半。」她忽然開口。 「什麼?」楊尊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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