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姜嵐月 > 冬雪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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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中原人。」這是很明顯的,而見她仍是不發一語,所以他接著道: 「放心,我不是在套罪狀,只是想多瞭解你。」 「為什麼?」語氣平板,但藏在那聲音底下的悸動,她卻是一清二楚。他想多瞭解她?這是真的嗎?頭一回有人這樣說。 「因為我喜歡你。」 火光中,他深邃的臉孔滿布著溫柔,只可惜殷冬雪看不見。 「為……為什麼?」好怪,她怎麼覺得眼眶熱熱的?而且喉間好像有著什麼東西哽住,一時間吞不下去。 「沒有為什麼,那只是一種感覺,對了就對了,而對了就會喜歡。你從某處來,和我遇上,而我喜歡你,沒有任何原因。你呢?」 「我?」那是怎樣的感覺,她似乎無法用言語表達。 抬起臉,雖然她看不見,卻能感覺得到,溫暖的火堆邊有個他,一個她開始在意的人。 越過火堆,穆淵看殷冬雪似是噙著笑的臉,也跟著笑了。 她不說也無所謂,只要她肯留下來,他便會慢慢看到答案。 接著,他將一根樹枝丟進熊熊火堆裡,擾出一片星火,紛紛飛向夜幕。這樣的夜,沒有喧囂,只有安靜,而且還有喜歡的人兒伴著,真好。 長年與犯賊追來追去的他,可曾有過這樣心靈平靜的一刻?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可好? 隔天—— 「爺,還是您高招,人都給您帶回來了。」 穆淵帶著殷冬雪甫進門,一群官差就已經等在穆家。 「整理一下,一會兒進宮將寒珀歸還。」 「寒珀拿到手了?」一名官差附在他耳畔說,見他點頭,這才安心地明說:「這樣就好。爺,那麼她人呢?不上鐐銬,會不會半途跑掉?」他望向略顯疲態的殷冬雪。 「上鐐銬?」 「您也知道,寒珀是聖上最喜愛的寶物之一,日前放在娘娘那裡供她賞玩,而上回那幫人盜寒珀時,不小心傷了娘娘,現在那娘娘死了。」 「死了?什麼時候的事?」穆淵的心情頓沉。 「就在今早,所以您未回來之前,上頭來了命令,讓我們調查此案,並將一干相關罪犯帶往宮裡嚴審。」 「嚴審?」 「是啊,所以……您確定不幫她上鐐銬嗎?」尤其像她這樣來路不明的人,簡直就像妖怪一樣;雖然現在的她看起來不太像。 數雙眼睛全望向殷冬雪。 耳尖的她,自然也聽到穆淵與那官差之間的耳語,她感覺得到,原本圍在她周圍的官差,全都靠了上來,如果她想走,勢必又得大打出手。 不過,就在殷冬雪盤算接下來該如何做時,穆淵靠了過來。 「相信我,跟我來。」執起她的手,他帶著她走。 穆淵很盡力了,但殷冬雪還是得被留置在大牢裡。 他很快就會將她帶出去的。他離開她的時候,是這麼對她說的。 沒有其他選擇,她只能選擇相信他。 只是,為什麼她被留在牢裡的時間會是那樣地難熬?雖然她看不見大籠子的輪廊,可卻隱隱約約感覺到被關住的壓迫感。 蜷縮在牢房的石床上,殷冬雪抱住自己的腳,一心只等著穆淵到來。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他什麼時候才會來?她還要等多久?是不是就快了?她討厭這樣被關著,希望越快越好。 「穆淵果真是穆淵,第一組織那幾個傢伙抓的抓、死的死!」 「是啊,不愧是京城神捕。聽說現在皇上正在召見他,這下可有好事了!」 「說不定可以撿個駙馬當當,皇上的九個公主可是個個待嫁呢。」 「什麼撿?穆淵好歹也是實至名歸,換作是你,哪可能逮得到那些人?」 「也是,想當初神捕……」 牢房的一角,傳來獄卒交談的話,那帶點回音的聲音,就像漣漪一般,蕩進殷冬雪的耳朵,再進到腦子,而後像圈圈似地擴大。 神捕?待嫁的九個公主? 也許是其中的幾個字眼太過敏感,所以殷冬雪不停地默默想著,直到心情沉重得再也不能負荷。 她走下石床,慢慢地走到鐵欄邊,兩手緊緊抓著欄杆,而後沙啞地喝道: 「你們說什麼?」 由於牢房裡極為安靜,所以她的聲音毫無阻礙地就傳到獄卒耳裡。 他們困惑地靠了過來。 「你有什麼問題?」 「你們剛剛說什麼?」殷冬雪的臉繃得緊緊地,十指則因為過於用力而泛白。 「我們說了什麼幹你啥事?」其中一名獄卒的戒心極高。 「你們說什麼?」她再重複一次。 瘦瘦小小的殷冬雪關在漆黑的牢籠裡,看起來相當不起眼,連一旁的燈火都照不及她的臉。 「我們說,穆淵可能會當駙馬,聖上的九個公主一個比一個還美,他不愧是神捕……」另一個粗心的獄卒話未說完,就被人當頭敲了一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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