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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驀地一嚇,殷冬雪掉了手上的烤山鼠,急忙轉過頭,對上的卻是穆淵要笑不笑的表情。

  「你在緊張什麼?」他問。

  「緊張?」她從鼻間哼了一聲。

  「不是嗎?」

  「不是!」怪了,她仍是無法正視他,視線甚至左閃右閃,即使對上了,也是急忙撇開,最後只好盯住他的胸膛。

  「不是就不是……咳……」

  「你……」見他咳嗽,她又是一陣緊張。

  「謝謝你這麼關心我。」

  關心?那是什麼玩意兒?她不禁皺起眉。

  「除了我娘和幫傭的大娘,你是我第三個要感謝的女人,雖然我不清楚過了今天我還能不能活……」說著,他閉上眼睛。

  「喂!你沒事吧?」她著急地喚他。

  「我還沒死……」

  啐,她還以為他撐不下去了!殷冬雪深深吐了一口氣。

  「冬雪……」

  「做什麼?」這當頭,他已經叫了她好幾次,以往會這樣叫她的就只有她爹。

  不過爹喊她和這男人喊她的感覺是遠遠不同的,而哪裡不同,她一時之間還分不出來,只覺得他喊她時,她的心頭會泛著些許的燥熱且微微地顫動,就像他把熱包子遞到她手中的感受是一樣的。

  「我可不可以拜託你一件事?」

  段冬雪末回應,只是直直地看著他。

  「如果今天我死在這裡,而你能夠出去,可不可以請你走一趟我家,跟我娘說一聲?」稍微遲疑,他似在思考才接著道:「你就說我去找我爹,不到三載不會回來。」

  「三載?」

  「沒錯,三年。」

  「人都死了,不管三年還是五年十年,都不可能再活過來,你騙誰?」

  聞言,穆淵愣住。「呵,但是我娘會深信不疑,因為……這幾年她每晚都盼著我爹回家。」

  「你爹?」

  「我爹也是捕快,十幾年前為了追捕兩名犯人,後來受傷,由於沒有好好醫治,再加上他事必躬親的個性,於是一拖再拖,最後死在衙門。但我娘不願相信他已死,只願承認他還在遠處追捕犯人。」

  「她瘋了!」

  「我娘沒瘋,她只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願出來。」

  「房間有門,走出來不就得了。」

  聽到這裡,他笑了,「其實,你比任何人都單純。」

  不知怎地,殷冬雪突然打了個哆嗦,「不要跟我說那兩個字,很噁心。」

  明明單純卻不願人家說她單純,明明善良卻不願人家認為她是善良,這個女娃兒的個性,還真是有趣啊。不過只有他一人看得透徹也就好。

  穆淵看著因為不自在而將臉偏向一邊的殷冬雪,沉寂一會兒,才虛弱地道:「所以,如果我死了……」

  「你不會死!」殷冬雪萬分堅定地道。

  第六章

  有她在,他就不會死。起碼她不准他現在死!

  心裡頭就是有道聲音,告訴她非得將穆淵救回去不可。

  殷冬雪將自己身上的獸皮脫下,往受重傷的穆淵身上一披,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另一個方向奔去。

  前面是山坳,崖面較為不陡峭,如果多試幾次,應該有辦法爬上去,如果她上得去,那麼就可以叫官兵將人救上去了!

  只是,雨還是嘩啦啦地下著。

  就著山壁及壁上的樹木,殷冬雪頻頻施展輕功,躍了又躍,爬了又爬。

  但由於那崖實在太高、太陡峭,每當她爬上-段高度,就得休息一下。

  一定可以上得去!就在手腳被粗糙的石面磨痛的同時,她還是努力不懈地鼓舞自己。

  終於,在努力好久之後,她的手觸及了斷崖的頂端。

  有人?

  當她攀著石塊,要往上一躍時,正上方傳來說話的聲音。

  「喂!快點把繩子拿過來。」

  「夠不夠長啊?這個斷崖很深耶!你確定爺掉下去了?」

  「沒錯,我親眼看到的。」

  「那掉下去還能活嗎?我們真的要下去嗎?」

  啪!似乎有人被搥了一記。

  「你說呢?爺平日對咱們有多好,你都忘記了嗎?今天就算爺沒活成,背也要把他的屍首背回來!」

  話一說完,崖上頓時靜悄悄,唯剩風聲呼呼的吹著,令人感到沉重。

  看來,穆淵對這些人真的很好,要不然像這樣的斷崖……一般人只拉著繩索下去,就算不摔死也殘廢!殷冬雪不禁想著。

  此時,一條胳膊粗的繩子從崖上被拋下,還差點打中殷冬雪。閃過繩索之後,她攀著崖面,使個巧勁,嬌小的身子也就飛出崖面,而後穩穩地站在崖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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